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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的理由是活着本身
  作者:李乙隆 发表日期:2003-4-5 23:15:40

杂乱如麻的心绪日趋严重地干预着我对人生及人类文明产物的品味和享受。早已不再年轻的我每日里总有该做而做不成不想又不得不想的事无孔不入地钻进脑里。一事无成却总得不到清闲之趣,无所事事却总觉得活得很累。乏味的感觉日日如斯逐渐变淡以至麻木或逐日加深以至烦躁。这时我突然想起战火纷飞朝不保夕的年代中一位可敬的老人每天早晨起床后对着镜子说感谢上帝又多给我一天的日子过。死神的影子无处不在,对死亡坦然的认可便感到活着似乎是一种奢侈一种恩惠而心存一份感激。在感恩中存活的每一天甚至每一分钟不能不说是一种享受。当死神的翅膀过于逼近我们每时每刻都在与之抗衡的时候,求活的生命本能使我们如气功入定以一念代万念只知道活着就是胜利就是快乐而无法去消受各种烦恼和忧愁。现在我们不愁吃不愁穿却同样有许多无法解脱的忧愁甚至忧愁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忧愁什么。有时明显感到许多苦恼都源于自己对某些问题的过于执著,比如自己做人的原则或者叫人格以及所谓爱情理想之类十分抽象的东西。许多时候你觉得自己在这些方面只要有些牺牲或拿它们去做一次交易今天或许早已风光八面了。真不明白活着为什么幸福是什么似乎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命支柱或活着的理由比如名誉比如爱情比如他人比如理想抑或幻想,人总活在自己的希望之中追求之中就像鱼活在水里疯子活在自己的心里,也很有可能活着的理由本来就是活着本身。有人说欲望是痛苦的根源我却觉得执着才是深刻的痛苦之源,人的悲剧是性格的悲剧,芸芸众生中总有一些人生就非常执著的性格,执著于人生,执著于爱情,执著于一些外人无法理解的方方面面,或琐琐碎碎,或一文不值。执著于人生往往并不明白人生的真义。这类人注定是痛苦的。乐观旷达如李白苏轼吧,但愿长醉不愿醒与你同销万古愁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人生如梦华发早生比任何人都悲观。任何执著于人生的灵魂注定悲观。乐不可极极乐成悲是思想上的一种必然趋势却也被世俗演绎成一种宿命。不热爱人生自然无法享用人生,过于执著于人生不可避免陷于生之困惑。有些人活得极不是滋味挣扎着活下去咬牙忍受命运的凌虐并非热爱生命而是害怕死亡。我们对死亡的恐惧与小孩出生时的惊啼同出一辙都是对未知世界的恐惧。那些死而复生的人叙述他们在幽冥中所感到的轻松和宁静,还有音乐和晶体般的光芒,不会不使我们感到惊奇以及一些慰藉和怀疑。肉体上的痛苦会淹没精神上的痛苦,外界的纷扰会影响心灵的探寻。精神上的惊涛骇浪常常在安定的生活秩序中掀起。从摩天大楼上跃下来粉身碎骨的痛快淋漓以及热辣辣的子弹穿过心瓣肺叶时的快感也许是庸常如我者不可企求的境界。对一些功成名就生活优越的人的自杀,任何一种诠释和理解都是俗不可耐的。死的理由是死亡本身。

                                (1999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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