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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不属于等待
  作者:李乙隆 发表日期:2003-4-5 22:52:23

如果不到他家乡的学校实习,会有这样一场情感的折磨吗?

每当你走进月色,便有一阵清清冽冽的吉他声幽幽传来,你总在铺满如霜月光的回忆小径上与他邂逅。

山村的月夜,圆圆的月亮挂在榕树梢上,远处是大山模糊的轮廓,依山而筑的平房,错落着窗窗灯火,整个村庄,仿佛一幅水墨画,静谧而充满诗意。

月光中凄美的吉他声,混和着他低沉浑厚而伤感的嗓音,似乎是一种巫咒,一种盅惑。你就这样悄悄地走近吉他,宛若雨露滴进花蕊,宛若小鹿临近深渊。

他就那样独倚桥栏,迎风而立,优雅地弹着吉他。月光在他的指尖上跳跃。桥上的风好大,他衣襟飘飘,一头茂密的黑发在风中飞舞,使他愈发神采飘逸。你是寻梦型的女孩,正处在多愁善感的年龄,心里常常无端地揣着那一缕缕美丽的忧伤,被他的手指挑起、拨动、奏响……

他知道你的名字,他说这次回来还不到一天,就听到“路头社”消息:学校来了一位很漂亮的女实习老师。

他的一番自我介绍,使你不禁慨叹起人生的巧遇,他便是你们中师文学社成员们经常提到的那个人,那个在本地小有名气的、颇具传奇色彩的青年作家。你只知道他是这一带的人,想不到竟在这个村子里。他说,在村里,我的名声不好。你很快就知道,在这个村里,他的名字是浪子的别称。读大学时,他就因在学生宿舍中留女友过夜而被退学。他说,当时同宿的同学都不在,她是外校的,是同学的同学,来找我,手表走慢了,误过了关闭校门的时间。他和她并没有干什么,也不准备干什么。偏偏那晚查宿了。从此他看起来便有些放荡不羁了,别人以为他是破罐破摔自暴自弃,其实他心里明白得很,他说,我曾试图在灯红酒绿、醉生梦死中放逐自我,我很想沉沦却沉不下去,我很想变坏却坏不起来。这些年他漂泊了不少地方。他说,我总学不会圆滑,不屑于世故,这使我吃亏不少。他只是用表象的不羁来释放心中的郁闷。他借酒发疯,他说,“发疯”的感觉真好。

他深沉的面孔仿佛写满沧桑,而他的谈笑举止又是那么率真、淳厚,像个涉世不深的男孩。

毕业分配,你神差鬼使地要求来他家乡的学校任教,面对不解的目光,你淡然一笑说,我喜欢山区,山区空气新鲜,风景优美。

他大约每月回乡一次。他一回来,总会到你这儿来坐一坐。

有时候你感到莫明其妙的烦躁,他一回来,这种烦躁便荡然无存。

一碰到他深邃的目光,你心如鹿撞,而他村村朴朴、清清浅浅的笑容,又使你感到邻家大哥般的亲切。

每次他离村时,都会到学校来道别。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你心中便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你还很年轻,刚刚中师毕业,只相当于大一学生。他这样说时你并没有听出什么。直到他带着妻子回家,你才如梦初醒。

你年轻,可他已不年轻了。你忽略了这一点。

你从他家乡亲友的口中,知道他这场婚事的点点滴滴:与女方认识不到一月,女方追得紧,他家里又逼得急,就结婚了,女方很有钱。

他带着妻子出现在你面前时那一刻的感受,你不愿提起,也不敢回味。那样的感受,也许一辈子只有一次。

他和妻子离开学校时,你凝视着他的背影,任凭自己泪流满面。

他回头看了一下,似乎一怔。你无所顾忌了,把少女的自尊抛在他离去的路上,把矜持的面纱撕成碎片,随着眼泪纷纷扬扬。

远远地,他又回过头来看了看你。

他走了,他踩着你的自尊,走了。

后来,他来学校的次数少了,来时,也只与其他老师聊天,对你只是客客气气地打招呼。也许,你与他的故事,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他使你学会了掩饰。

然而,你对他走进学校的脚步依然敏感,他的声音仍然会令你心慌意乱。

你调离了他的家乡,到另一所学校任教。

他离婚了。前妻想给他一点钱,他对前妻说,与你结婚,我没看上你的钱,跟你离婚,我更没看上你的钱。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你对他隐隐又有了一些期待。

那天,放学后的校园静谧如画。你与几位同事在操场边的林荫道上,漫步在夕阳的余晖中。你的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曾经沧海之后的平静,你很喜欢这种感觉。忽然,你看见了他,你的心一下子全乱了。你的眼睛把心中的秘密暴露无遗。同事们一个个径自离开,撇下你一人,面对着这个令你又爱又怜又怨的男人。

你忽然产生受辱的感觉。他把你看成什么人呢?难道你只能是他的候补妻子而一直等着他离了婚来找你吗?

你说,我有男朋友了。话一说完,你立即后悔了。你对同事介绍的那位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的小伙子,一直未能产生你所憧憬的那种感觉。

他走了,你的眼泪又不争气了。

你最后还是拒绝了那位小伙子,安安静静地教书。可是有谁知道,一个类似的背影,可以使你怦然心动;一个不经意的细节,会忽然使你怅惘若失;午夜梦醒,枕有泪痕。你只能在报刊上寻觅他那些至情至性的文字,在他的字里行间,重温美丽的忧伤。那天,你便看到一篇以你为主题的文章,尽管在他笔下你被抽象成一个大写字母——姓的第一个字母,但你心有灵犀,一目了然。

他说,最痛苦的事不是爱一个人受到拒绝,而是爱一个人却不能说。

他说,我的心中有斑斑血迹,怎能沾污你冰清玉洁的灵魂;你的眼睛是澄澈纯净的小溪,岂可注入我杂驳忧郁的目光;铺在你脚下的应是鲜花和阳光,而我的眼前,总是荆棘和泥泞;我怎能让一个男人的坎坷和无奈,沧桑你如花的容颜……

他终于说出了当时对你爱而不敢爱的矛盾心情,你的怨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说,过尽千帆,耿耿于怀的,依旧是你的娇憨、纯真。

他一往情深地吟唱:紫色的秋风渐紧,一场秋雨一场凉。你已把粉红色的夏日风情收进衣柜了吧。此刻,在千里之外,我一个人,在繁华的边缘,望着铅灰色的天空,沿着乡愁的方向,想像你一袭秋装的模样,直到深蓝的夜色,把我淹没。

你忽然决定,你应该有所行动了,因为你终于明白:有时,爱情需要等待;但更多时候——

爱情,不属于等待。

                               (1999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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