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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萌萌的日记
  作者:李乙隆 发表日期:2003-4-5 22:48:13

2002年12月21日

真正的日记往往是多主题的,多主题其实就是无主题。同一天的日记是这样,不同日子的更是这样。日记是没有主题的变奏曲。但我们在学校时就接受这样的教育,要选择一件自己印象最深的事来写,当然也可以选择几件组合在一起能表达某一主题的事来写,目的无非是让主题突出。日记不能写成流水账。于我看来,这不是日记,而是作文;真正的日记是可以写成流水账的,虽然不是让你事无巨细毫无遗漏地写,但真正的日记是可以不讲究写作技巧而按时间顺序把几件自己认为值得记录却互不相关的事一气写下来。至少我是这样写日记的。

现在我给这些日记定下个主题,是专写我的网友萌萌与我交往的过程的。它不是我真正的日记,我真正的日记涉及我家庭、生活、工作、学习、思想的方方面面。

我与萌萌的交往不是从今日始,今日是她作出要来汕头投靠我这个决定的日子,准确地说,应该是她把这个决定通知我的日子。她这个决定始于何时,考虑多久,真正拿定主意是何时,我不得而知,反正不会早于她认识我的日子。

这里所说的“认识”、“交往”这些词,可能不是平时我们所说的意思。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也是在网上交往的。互联网逐步改变着我们的生活,显然也给一些词语注入新的意义。

我与萌萌大约是一周以前才在网上聊上的,这里将其确定为12月12日吧,我之所以要将其明确,是认为这个日子也许对她的一生而言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我记不准第一次与她网聊是何时,可见我本来并不把她当回事的。虽然她有特殊经历,但她的特殊性对见多识广如我者,已没有什么新奇了。第一次网聊时间颇长,约两个小时,互留了电话,以后的交往主要在电话中进行。

关于萌萌这个人在与我交往之前的一些特殊经历,在这里我不想作过于详细的介绍。我觉得把那些内容详细地写到文章中,在满足一些猎奇心理的同时也许会诱发一些好奇者的尝试,尽管我认为有些心理现象是与生俱来的本质性的,是不可逆转的,出于好奇的尝试是极少的,而且是不会让一个没有此类天性的人沉迷的,但我也怕一些人潜意识中有此倾向,其倾向本来一直处于抑制状态而不自知,却为此类内容所激活。我对一些生存状态和心理状态总是十分宽容和理解,但这只是因为我善良,并非我愿意让那些东西更多地走进我们的社会,融进我们的生活。我还是希望我们人类的主流是正统的、理性的。以后会不会泄露一些,就看写作上是否需要了。当然,也许在某个时候,我会有新的想法,会有恰当的理由,会把萌萌讲给我听的一切,当成一部中篇或长篇小说的素材。

其实我已经是在写作而不是写日记了。我一落笔就考虑到读者了。

这些日记或许会成为一篇小说。这是小说的开头。它能否写成,就看以后萌萌与我交往的情况了。

2002年12月23日

萌萌已经订了从上海到广州的火车票。她说她的行李中有些工具是带不上飞机的。

她27日上车,28日到广州,会在广州逗留几日,会会广州的朋友。我猜得出是哪一类朋友。她不说,我也不问,心照不宣吧。但我诚恳地告诫她,不能随便接见陌生人,尤其不能随便与陌生人共处一室,危险!尽管在那类游戏中她是“在上者”,掌握着主动权和控制权,但倘若对方自称是“在下者”以接近她,目的是劫财劫色伤害她呢!

2002年12月24日

特意去一位朋友处喝茶,却说是路过的。

他做了某大品牌饮料的经销商,办公场地的装修已近竣工。即将开业。闲聊中谈到招工问题。我装作很随意地说,我在上海工作时认识的一位朋友,是安徽人,有个表妹,要来广东打工,想请我在深圳或广州帮她找份工。我说我在汕头,要帮她在深圳、广州找份工不容易,对方说先到汕头打工也无妨。我还郑重地介绍了她的一些情况:财会中专学历,曾在家乡某储蓄所任出纳,懂电脑办公,二十四五岁吧。

我本来是不大想让她去朋友处打工的。朋友也没怎么答应,只说届时先招聘个人事经理,然后全权委托人事经理招工,他顶多是交代一声,要用不用由人事经理说了算。我表示赞同。有些人招聘员工不喜欢亲友推荐、介绍,我一般也不喜欢向朋友推荐、介绍员工,使朋友为难。

我让她通过电子信箱寄应聘资料给我,我帮她打印、整理出来,先寄到一些近期有刊登招工广告的单位去,等她来了再鼓励她大胆去面试、应聘。我对她说,应聘时要像她在那种游戏中所扮演的角色那样充满自信,却不能像那种角色那样自高自大、霸气十足,态度要诚恳。我还说,应聘时不要有压力,不必紧张,失败了也无所谓,有我呢!我对她说“有我呢”,目的是为了让她不要紧张,应聘时举止自若,并非让她对我过分依赖。我还是真诚地希望她能自立自强,能通过自身力量改变自己的生存状态,走上健康人生。

2002年12月25日

今天收到她的电子信件,我打印了几份,附上我的名片和推荐信,寄与一些用人单位,就说我单位招聘员工已满,发现此应聘者不错,偶尔看了贵单位的招聘广告,觉得合适,特意向贵单位推荐,以示对应聘者负责,也许无意中还向贵单位推荐了一个合适的人才。

今天中午依约去看房。自萌萌说要来我就开始向中介发出租房信息。看了套房子,也谈了价,本觉不错,一房一厅,月租350元,可以租一个月还一个月,只先交100元水电押金,不用交租赁押金,也就是说,可随时退租。可是那地方真正是家徒四壁,一点家具都没有。我深为一月前处理掉的一批旧家具惋惜。处理掉的旧家具有的只用两三年,并不显旧,有铁床一张、饭桌一张、交椅两张、床垫一个、布沙发一套、茶几一只、杂物橱一个。如果把那批家具摆到这儿来,除了食具和被褥,就可以说什么也不缺了。我把那些旧家具处理掉,仅卖了50元。据说,有些人搬掉旧家具还得花钱雇人,我们能卖得50元是很划算的了。

我突发奇想:如果去租些空房,拿些旧家具摆进去,再租出去,价格可提高不少。

要去买一套家具,就算买旧的,少说也得一千元左右吧,而且相当麻烦。还是另租一处有家具的吧。

潮谚云:“闲时物,急时用。”我信其然!如果不是太占地方,没地方存放,我是不会轻易处理掉暂时用不上的东西的。

2002年12月26日

我为何对萌萌如此热心呢?我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因为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冷漠,想以此为发端,重新激发自己对世界、对别人的热情。有些事,如果充满兴致地去做,不但不会觉得累,而且会觉得很有趣呢!如果缺乏兴致,事未做就先感到烦,稍遇到一点困难就会放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说来惭愧,如果不是对关系极好的朋友,我似乎从未如此热心过。我对她的热心是不是有些别有用心呢!我从没有看过她的相片,也没有要求她先E-mail玉照来。也许真的是一个小知识分子的社会责任感或个人良知,驱使我挽救一个失足青年吧。也许她并不自认为失足青年,但我以为然。在我看来,她们那类以那种游戏为职业的人,就是色情从业人员,是性职业者。也许她们会辩驳,她们甚至可以连一般肉体都不用显露出来,更不要说使用性器官了,她们也可以不接触对方的性器官,怎么是性职业者呢?但在我看来,她们是以特殊的方式满足对方特殊的性心理,并获取报酬,不是性职业者是什么?她们甚至比一般性职业者走得更远,更邪门,更有伤风化,更充满不安定因素。

我甚至觉得,挽救一个失足青年,比帮助一个失学少年更有意义。此前我曾想参加“一帮一”资助活动,资助一位失学少年完成学业,可我就是缺乏恒心,心血来潮时一下子捐款一二百元倒是有过几次的。

我在挽救她,其实她也在挽救我,她挽救着我生活的热情。

我今天又去看房。在找房的过程中我了解了一些租房行情,也走了一些路,与几位业主、中介交谈过,这多少会改变我日趋自闭、懒活动、懒与人交谈的毛病。

说老实话,我也希望我所帮助的是一个可爱的家伙,不见得要多漂亮,但一定要可爱。如果她很可爱,而我却心无邪念,或者动了某种念头却能克制住,这会使我发现自己的高尚而自信一些,就像千里送京娘的宋太祖,或者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小时候听大人讲古讲到这两位老兄时,我也曾崇拜过。现在我喜欢怀疑,我总觉得宋太祖、柳下惠是因为没爱上对方,并非真的那么高尚。如果我爱上了萌萌而不勾引她,即使她因为感激而爱上我或没有感激仍爱上我,愿意以身相许时,我也不会与她亲密接触,这才伟大、崇高,同时也虚伪吧。如果不把“虚伪”视为贬义词,我觉得克制就是虚伪!

2002年12月31日

她确定元旦也就是明天过来。

明天放假我再把房子定下来,希望能找到每月500元以下、可以先试租一个月、有床、桌椅的。楼层、面积没所谓,只要有卫生间就好。

我从家里清理出一批日用品:毯子、棉被、床单、枕头、大小毛巾、盘、碗、筷、盆、烧水锅、汤匙、水壶、杯、水桶、纸巾、衣架、茶叶、部分快速食品等。又清理出一些报刊让她消遣。清理过程中发现家里有几个高压锅,都是所谓第三代或第四代的,多了一点安全装置,即锅里热汽未排尽时打不开锅盖。坏就坏在这个装置上,不是打不开,而是盖不紧。锅里仍有热汽就去打开锅盖的人一定很少吧,这个装置有多少意义呢?现在用来用去,仍是觉得第一代的高压锅方便、耐用。这一次清理也使我发现那些淘汰掉的高压锅很可惜的,总得把它们修好吧,问了几个同事,都说没听说过修这个的。有人说拿旧换新,补上几十元。其实这和买新的花差不多的钱。后来我拿着它们去一家卖这东西的小店问了,倒是简单得很,就是换个锅盖柄嘛,每个3元。又买了一个燃汽火锅炉,30元,加上胶管、安全阀,共47元。那火锅炉不吃火锅也可以当一般炉子用吧,可烧水、煮饭、熬汤、炒菜等,倘若她不用了,拿回家来,也不重复、浪费,家里正没有这个东西呢。在帮助人的过程中,往往也提高了自己的生活能力。本来我并不很笨,不是很缺乏生活技能的,只是懒惰。这次我自己也会把胶管、安全阀接到炉上去了,而且自己通过这么一装,增强了安全意识,便把家里的热水器、炉、汽瓶之间的胶管、安全阀、接口等检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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