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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笛轻吹
  作者:李乙隆 发表日期:2003-4-4 9:48:56

情归何处

(一)

夜色袭上心头,晕月如猫爬进窗来。你的影子是一条水蛇,潜浮于我意识的时空之中。

幻觉是你的脚步是风中落叶,在我门口越积越厚,越积越厚。

我本是一条从没聆听过足音的路,却被你匆匆读过。你的足印已长满苔痕。

刻薄的白炽灯把我的孤独映得格外雪亮。长久的等待使我变得格外烦躁而又温柔。星月无语,我听到冰凉的寂静。

我不敢滥用寂寞的名义,我不忍总用孤独折磨这个世界。怀想,是一缕风,使所有郁闷的日子簌簌响动。

(二)

当初,只求你用轻盈的步态,伴我去解开远方的迷惘;只求你用温柔的手指,指引我无所适从的灵魂。人生漫长,人生路上不能没有知音;人生苦短,青春岁月怎能没有情海波澜?

你悄悄地来了,轻轻叩响我的一窗灯火,敲碎了我的沉寂。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你,看着你眼睛里的灵魂,灵魂里有风掠过。

沉默,是因为渴望得太久。

你的出现是阴暗的角落里绽出的一抹鹅黄,是惊雷于无声处留下的轨迹……

你走时,我不知是挽留还是送行,用心或用眼睛。皎洁无暇的雪地上,有了蹄痕和血印。

(三)

刻骨铭心的情节,往往是在爱情结束之后,才匆匆拉开序幕。

于是有了不睡觉的星星。我向每一个夜晚喁喁倾诉你的浅颦轻笑和一袭飘飘长裙,诉说你的目光是幽谷里滚滚而来的七色光环,点燃我的青春岁月。

你的眼睛象远方幽蓝的大海,把我探险的激情无声吞没。今生今世,我不再有第二次沉沦。

从此,任凭一池秋水,在无边的寂寞里独自寂寞地燃烧。

(四)

仿佛是悠远的钟声,心底的喟叹如一根黑丝,总被不经意的风撩起。

匆匆滑落的往事串起了多少泪珠。我只能用最平淡最平淡的心情,去诠释二十多年的辛酸。

月色还象旧时那样清澈如水,可它已经洞彻了我漠然的表情后面,那深深的痛苦。

风声如萧。

他日相逢尘扑面。也许横亘于我们之间的沉默,不再是同一方向的河流。但愿你的眼泪晶莹如初,晶莹如初。

我的感觉没有空白了,有如涂满色料的画布,杂乱而不明意蕴。记忆,是一只不安分的老鼠,把我的一个个夜晚啃得光光溜溜,光光溜溜。

飘扬

一切景物在我眼里渐渐远去,只剩下这个扬谷的姑娘。她衣裙飘扬,秀发飘扬。

她站在风口上,站在临风的谷埕上,金黄色的颗粒滚落在她的脚下,轻吻着她的脚踝。

她站在金黄色的黄昏中。她站在沉甸甸的黄昏中。

风好大,正好扬谷。稻渣瘪粒被风吹去。姑娘的脚下,丰硕的颗粒潮水似地往上涨,像座小山。

在金黄的小山上,穿白裙子的姑娘光彩照人,像一位散花的仙女。她把谷箕高高举起,挺直身子。风从她一侧吹去,把她的剪影,勾勒成迷人的曲线。

秋收后的黄昏,弥漫着稻谷的芬芳。

天地苍茫,有位姑娘站在昼夜的分界线上,站成我眼里唯一的风景。

稻谷在飘扬,黄昏在飘扬。

彩霞满天。

寻找家园

把日子装进鞋底,寻找坟墓或者家园。

蛰居的日子依然流浪,我发现我宁静的乡村正举着炊烟进行艰苦的跋涉。

我很富有,因为我灵魂在握。

放浪形骸,无法放浪头脑;禁锢形体,无法禁锢灵魂。

流浪的途中,我发现所有的草木都在风中报告季候的变化。只有石头,一如既往地开放着沉思的花朵。

流浪的途中可以没有诗,但不能没有酒;可以不让诅咒,但不能不让哭泣;可以不让哭泣,但不能不让流泪;可以不让泪水挂在脸上,如成熟的果实挂在枝头,但不能不让泪水流进心里,如营养蓄进地下的块根。

雨景

一柄黑色的伞,飘在如梦似幻的雨丝中,飘在乡间的小路上。

这是一把男人的伞。它不像你的伞那样轻巧、纤小。它宽大如男人的肩膀男人的胸怀。你不习惯,但喜欢。

你的心,雨丝一样柔润。

细雨中的景物,水彩画似的,朦胧,且静谧,如你心境的平和。

这静,是躁动后的静。

这凉,是狂热之后的凉。

路边的花呀,草呀,甜滋滋地吮着雨水,轻捷而自由地舒展。

多写意呀,这雨。

也许从这一刻起,你开始喜欢安静。你恬静地享受着这静谧如画的景致。

山水之间

山在淡泊与宁静中蕴含着深深期冀。水在自然与随意中隐藏着默默追求。

山是男人,因其伟岸见其风骨。水是女人,因其柔驯见其魅力。

山是沉默的哲者,肃穆而显得神情庄重,冷静而显得思想深邃。水是纯真的诗人,透明而显得意境空灵,蜿蜓而显得韵味隽永。

山孕育着水,水滋润着山。水因山而长流,山因水而常青。

水瘦,山则穷;水秀,山则明。在山,水则清,出山,水则浊。

山的稳重潜移着水,使水不流于放荡。水的洒脱默化着山,使山不过于沉重。

信念如山般执着,性情似水般活泼。志趣高洁如山,神思渺远如水。

山说:人生有许多责任,做人不能贪图享乐。

水说:人生几何?逝者如斯,做人不要太累太累。

我说:人生真味,在乎山水之间。

膜拜观音

你原是中国民间一位善良的女孩,你背负着人类千万年的苦难和罪孽,投身南海。在此之前,你曾日夜祷告上苍:宽恕人类吧,宽恕罪孽深重的人类,把所有的惩罚、把人类所有的苦难都降到我的身上吧。你愿以年轻美丽的生命,换取人类的幸福平安。

在无垠的大海上,你冉冉而起,飘飘而来,千年的莲花之王是你的宝座。你合掌端坐,母性的光辉和女性的温柔铸就你所向臣服的威严。祥光普照的观音呵,你是一轮雌性的太阳。

观音,你是中国的圣母,你是中国的缪斯,你是美和爱的化身。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你目睹多少饥饿和硝烟,你耳闻多少哀号和祈求,你的无比仁慈是你亘古的悲伤。

你用柳枝挥洒点点柔情,滋润多少龟裂的土地和干渴的心灵。

你伸出千万只女性的手,感化恶念,超度苦难,安抚多少悲哀或扭曲的灵魂。

美呵,爱呵,我顶礼膜拜,朝朝夕夕,岁岁年年。我向善之心跋涉万里。我愿以膝盖上的血迹印证我生生世世的虔诚。

邂逅一种心情

没有预感,就邂逅了我的思念。

平常的日子,邂逅了一种不平常的心情。

相逢的季节,山上的杨梅将熟未熟,几许甜蜜,几许酸涩。

迷惘的眼睛摄下了朦胧的岁月,漂泊的风雨洗不去青春的底片,我的初衷之上种满了泥泞的诗行。

也曾并肩步月,你香馨的脚踝不染夜色,你走路的姿势好美,你的秀发流泻成河,一次次将我浸溺。

多少次我独披月华,漫步在伤感的荒野。

再次面对你,恍若隔世;锁不住的往昔,漫上心头。心弦上,许多模糊的惆怅被弹成颤音和滑音。

亚热带的太阳如一支金喇叭,高奏嘹亮。小镇的墟日,人影缤纷,商品琳琅;远山青黛。你是我眸子中唯一的风景。

一袭红裙依旧,使我的情感再次燃烧。

我不知道我陷进了怎样的一种表情,也不晓得你跌落了哪样的一种思想,我只能伸出我热烈的目光,去撷取你含在唇间的那一朵美丽的沉默。

让我们各自虔诚地守望着这份美丽的遗憾。也许有一天,我们都会接受这个道理,每一种选择的后面都是一种遗憾。人生是由一次次的选择和一个个的遗憾构成的。没有结局也是一种结局,初月如舟残月如钩都是一种景致,并不圆满的人生何尝不是另一种完美?

人世间聚散匆匆。相见无言,别也无言。

我只能用深深的祝福涂抹你的背影。而你的回眸,省略了多少内容……

沉默的你

你是初春早晨一片带露的嫩叶,把我带进新鲜而奇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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