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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棘仔花的女孩
  作者:李乙隆 发表日期:2003-4-3 20:40:10

这本来是一个峡谷,里面有一条小溪,开山造田时把外面的山铲下来堵住了小溪的出口,涓涓细流便汇成了一个人工湖,水尤清洌,湖面如镜,两边的山,山上的树,树下的菜园,菜园上忙碌着的身影,都倒映在水中。我不会明目张胆地看她,家乡的女孩子怕羞,我只往水里看,水中的美景使我陶醉。因为有她的缘故,我喜欢上每天早上的淋菜。知道她起床早,我也不敢贪睡。当第一抹晨曦挂上枝头,幽静的峡谷中便有我们两人挑水淋菜的身影。她有时也会朝我这边望一望,碰上我的目光,立即把眼睛转向别处。我们就这样在人工湖的两岸各自忙碌着。歇息时便往水里看,往水里看,便忘了疲劳。

有一次,她去得早些,我去时,看见她把水桶放在一旁,蹲在湖边,折一朵野花往头上戴,戴好花往水中看,很惬意的样子。我看得呆了。忽然她从水中发现了我,把花儿摘下来丢到水中去,挑起水桶淋菜去了。我很盼望来一阵风,从她那边往我这边吹,把她刚才戴在头上的花吹过来,送给我。可风儿不遂我愿。那是一朵白色的棘仔花。那时正值春末,家乡的山野上,这种花正开得泼辣,洁白如雪,芬芳扑鼻。

我忽然想起一支家乡的民谣,喉头发痒,便幽幽地哼着:

棘仔花,白芒芒,

阿妹送饭到田间,

保佑阿兄收成好,

金钗重重打一双。

这也许是我那民风淳朴的家乡流传的唯一的一首民间情歌吧,很温馨很乡土很古典很含蓄。唱这支歌谣的女子,村村朴朴的脸上,一定要有一抹羞涩的酡红才好。

倘若有她为我送饭到田间,那我真愿意做个日出而作的农夫,日落黄昏,荷锄归来,看到她为我燃起了炊烟,我一天的劳累便随着那炊烟飘散。

女孩,让我为你筑一片宁静的家园,与我一起耕耘岁月,好么?

我心事盈盈如湖中之水,我含情脉脉如水中波光,对岸的女孩呵,你可知道?

我终于未能让她明白我的心事,便离乡背井到处打工,而她也终于未能等我混出个人模狗样“衣锦还乡”,便为别人披上了嫁衣……

                               (1997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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