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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站在夜里听我唱歌
  作者:李乙隆 发表日期:2003-4-1 20:22:07

星晖浩渺,灯影微茫。花香幽幽,虫鸣怯怯。微风是若断若续的一缕弦音,如少女温润的唇,轻吻着我朗朗的前额。绿影因之袅娜,茂叶因之低语。花枝上或许有夏蝉咽露。一垂窗帘,碎曳着灯火的温馨。

操场及其上面的球架,因其空旷,因其肃立,因其静谧,因其微昧,也给人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我坐在升旗坛上面,用吉他弹拨着爱情。爱情是玲珑剔透的珍珠,在六条筛子似的弦线上颠来簸去,筛落点点晶莹。

有个人站在夜的后面,听我唱歌。

她是谁?她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处,面向着我……

她留给我的,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但感觉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告诉我,她是个年轻而富于情调的女性。因为富于情调,所以美丽。

离开嘈杂的人群,在星期天的晚上,独自来到这所园苑式的校园,是为了寻觅一份宁静和纯净,是为了独享校园的夜色。而今夜独宿校园的人,这份宁静和纯净中也许有些凄清和落寞。

她不会打扰我。今夜,她是我唯一的听众。她的聆听使我的歌声充满温情。

我也不会使你厌烦吧?因为我和我的弹唱,慰藉了校园中的孤寂。

如泣如诉的歌声不一定源于多么深厚的痛苦。含情脉脉的眼睛也未必为着什么。我们常常进入梦想中的角色,去体验多彩多味的人生,丰富自己的心灵。

清风徐来,抚摸着你的秀发,轻吻着你的衣裙,而我的歌声能拂动你灵魂的芬芳么?

你是谁呢?

你的手,无力握住我驿动的歌声,正如我的目光,无法揭开罩在你面前的那幕夜色。

你的凝眸美丽着我的音色,我的手弹拨着你的心弦。空荡荡的校园被歌声和吉他声漫成一片温柔的湖,湖面上微光粼粼,浮荡着两颗年轻而敏感的心。

吉他的和弦分解像一位淡雅窈窕的少女,又如小溪之叮咚;吉他的扫弹则像一位丰腴绰约的少妇,又如大河之潺潺。

今夜我的歌声能为你所听到,你能听到我的歌声,也许,是因为我们之间有这么一段缘。为了珍重这份缘,我认真地弹唱,你仔细地倾听,不放过任何一个滑音和颤音。也许,当歌声随风而逝,我们的缘便尽了。人生就是这样,多少缘分只在匆匆一瞬,若有若无。

此刻,让我再为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也许歌罢,你仍在夜的后面站着,不越一步;我将背起我的吉他和你的目光,离开这份淡淡的温馨。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来。

知音不一定要谋面。我随缘而走开,你随缘而止步。让情感多一份空灵,让人生多一个悬念……

                                 (1996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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