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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孤独(17-20)
  作者:李乙隆 发表日期:2016-9-18 15:36:13

(17)

林樵人问南山月道:“山月兄弟看破樵夫柴刀秘密,始于何时?”

山月兄弟只顾刷牙,不理他。

林樵人也知道刷牙时不好说话,便颇具耐心地等着。

南山月刷完牙,似乎忘记了樵夫所问,朝樵夫点头微笑后,便俯身亲切地拍了拍跟在新师傅身边的小和尚的光头,朝永武道:“你们师徒跑步回来啦!你这位新师傅待你怎么样?如果他待你不好,你就来告诉师叔,他打你一下,我打他十下。”释永武满脸憨笑,十分可爱。

被晓月支使着出来倒垃圾的晓风,看见了释永武,高兴地喊道:“小师傅,过来,我给你糖。”

小师傅喜滋滋地向晓风跑去,光光的脑壳被初升的太阳照得亮晃晃的。

林樵人又问:“山月兄弟,你是怎么看破樵夫柴刀秘密的?樵夫自己一直都蒙在鼓里,偶尔听见刀里有怪声,却总以为是被碰响的。”

南山月沉吟片刻,轻叹一声,道:“一切皆缘。我与那刀童有缘。你第一次拿刀砍我,我就看到那孩童的脸。”

林樵人又问:“樵夫这刀,还是宝刀吗?”

南山月道:“能砍柴就好!宝刀又怎样?”一副淡然的表情。见林樵人有些沮丧,宽慰他道:“当然还是宝刀!用孩童铸刀铸剑,是惨无人道之魔鬼行径,只是让刀剑邪恶,使对手害怕,对刀剑的质量,毫无益处。你非邪恶之人,要那种邪刀恶剑做什么!”

林樵人听后,笑逐颜开,满脸诚挚道:“能把那可爱的童灵放出来,樵夫当然满心欢喜,这与顾虑柴刀质量,是二回事!你知道,现在,这柴刀,是我唯一的财富。”

南山月道:“身外之物而已,樵兄勿过执著。”

正说话间,茶妹带着六个孩童,欢呼雀跃跑出大厅。

根据真人吩咐,六个孩童这人间第一宿睡到自然醒。

他们几乎是同时醒来。也难怪,醒来一个,就会吵醒一片。

他们吱吱喳喳地说起孩子话来。说书人就不必介绍他们说话的内容了。反正,你平时听见五、六、七岁的孩子们凑在一起会说什么,这六个孩童就可能也是这样说的。说书人也说过了,缘份把他们分成二组,每一组中成员,都像是早就相识了似的。

广潮真人走在厅顶上,是地球人所常见的所能理解的走在屋顶上的那种情况,与昨夜女魔走在厅顶上,截然不同。真人是在修补女魔击出来的那个洞。

六童见厅顶上的真人,都仰起小脸笑眯眯地看着,十分好奇的样子。

南山月和林樵人走了过来。

茶妹教六童跟人打招呼,指着南山月朝六童道:“老师好!”

童稚的声音整整齐齐地响起:“老师好!”

茶妹指着林樵人,朝六童道:“师伯好!”

童稚的声音整整齐齐地响起:“师伯好!”

南山月指着厅顶的真人,朝六童道:“仙翁好!”

童稚的声音整整齐齐地响起:“仙翁好!”

真人又多了一个称谓。只见他老人家,在厅顶上,笑得合不拢嘴。红润的脸,在旭日下,更显得精神矍铄。

又是美好的一日!这一日,又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呢?

林樵人正想着,忽见一个小光头急急跑来。

看清了,是永弘。

跑得这样急,有什么事呢?

(18)

释永弘所来,并没有什么急事,只是这小师傅,也喜欢跑,整天呆在法师身边,静坐念佛,做功课,闷得很。此番师傅命他过来,一是看看六童情况,二是取回袈裟,三是为师弟释永武送来衣物。昨晚永武拜了师,林师傅就搂住他不放了。他没有回寺。

林樵人亲热地朝永弘喊道:“永弘,过来!”

小和尚背着永武的一小包衣物,走了过来,合掌道:“阿弥陀佛!施主有何吩咐?”

林樵人道:“你胆子小,林师傅给你介绍一位师傅,你跟他学大胆,好不好?”林樵人以前对两个小和尚说话是自称“我”的,这回,因为收了徒弟,也就自称“林师傅”了。

释永弘欣喜道:“好!”稍顷,想起什么,又道:“我得回去问问我师傅。”

林樵人道:“你当然要问过你师傅。你师傅会同意的。我会跟他说的。”

正说着,永武与晓风一道走了过来。永武口里含着一颗糖,腮帮子鼓鼓地,林樵人忍不住往那鼓起的地方捏了一下。

永弘给永武递上小包,道:“师弟,师傅让我给你带来衣物。”

永武高兴地抱着自己的衣物,就往林师傅让他住的那个小房间小跑。小跑了一会,不小心,脚被什么绊到,摔倒了,站起来,拍拍手,抱起衣物,继续小跑。

林樵人信步在寨外榕树下逛了一会,又遇见晓风,正将永弘送出寨门。

永弘要回寺了。

林樵人交代晓风道:“晓风,待会有人找你师伯,你就说师伯去东山湖了。”

晓风道:“好!”

所谓东山湖,实称不上湖,是赤米溪下游一个溪面稍宽、溪水稍深的地方罢了。但有人喜欢称之为湖,自称东山湖客,听起来很诗意很武侠似的。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看起来既不诗意也不武侠的陈老汉。

此人个子偏矮,样子精明,心地良善,看起来虽不武侠,却有一腔侠肝义胆。更突出的,是他的胆量。

他养有一猫,唤“招财猫”。他所住的那几间瓦房,被他唤作“汉财客栈”。“汉”者,人也;“财”者,猫也。明明是自己的家,却成了“客栈”。“客栈”二字,与“东山湖客”一样,有诗味有江湖气息,细究之下,还有一点禅意。但“汉财”二字,未免落俗。

虽被朋友们背地里唤为老汉,其实不老。只因他喜欢自称“东山湖客”,大家当面唤他“湖客”,背地里总觉这称谓不三不四,故恶作剧地唤他陈老汉。最先唤他陈老汉的,可能是有点嘴刁的残月。

他姓陈名汉,却非汉族,而是回民。

回族中姓陈者甚多,属改姓。

据考证,西域回回那那罕,明朝宣德年间入附中原,徙居安徽全椒卫所,后改姓陈名景通。子陈友在北京,任骁骑右卫军都指挥佥事。英宗正统九年迁游击将军,寻升都督,充总兵官,封武平伯,赠世券。未几,以平宁夏、甘州、凉州瓦刺功晋侯爵。卒诏赠沔国公,谥武僖。据史料记载,今北京东四牌楼清真寺即陈友生前捐资建造。陈友子陈能、孙陈纲、四世孙陈勋、陈熹、五世孙陈大策、六世孙陈如松、陈永寿、七世孙陈世恩世代袭职。尤以大策功勋卓著,名重一时。

早已视尘世富贵如粪土的卓文隐士,与林樵人谈起上面这番考据时,不忘开了一个玩笑,他道:“如此考究下来,这陈老汉,可能是名门贵胄,不可小视。”

正一个人走往东山湖“汉财客栈”的林樵人,想起隐士的玩笑话,禁不住自个儿笑了起来。

正笑着,忽听一声吼:“你中了哪门子邪?”

(19)

樵夫循声望去。

十多步远的土坡上,东山湖客陈汉临风而立,衣袂飘飘。近官者浊,近仙者清。这陈老汉,住在南山月理想国版图的边缘,离理想国政治文化中心广潮道寨仅半铺路之距,不知不觉间,竟也有了几分仙风道骨。

樵夫佯嗔道:“鬼吓不死人,这人吓人,吓死人。樵夫正自赶路,你这一声怪叫,不知吓死我多少细胞了!”

东山湖客笑道:“哈哈哈,吓死人不偿命!林老兄欲往何处?”

林樵人看着其貌不扬的陈汉,便想起自己方才所思“名门贵胄”来,试想这引车卖水的所谓东山湖客,幻化成大家司空见惯的那些豪门公子,倚香靠玉,提笼架鸟,会是怎样好玩的情形。这样一想,便不由得又窃笑起来。

陈汉装怒道:“我东山湖客,未曾错扣衣纽,忘拉裤链,脸上也洗得干净,平日里一本正经,并非疯癫傻呆、出乖露丑之辈。你这老兄,笑我何来!”

樵夫打拱道:“湖客休怪!樵夫今早带新收徒弟到顶埕习武,想必是吸了笑气,只觉满心欢喜,总是忍俊不禁。”

湖客对这忽洋忽土、忽西忽中、忽古忽今、忽文忽白、忽科学文化忽乱神怪力的林樵人早有看法,这回听他说起“笑气”,便露出几分不屑。人一到山顶,空气清新,视野开阔,有心旷神怡之感,本属平常。可有人喜欢玄幻,说什么一到上面,人就变得笑点极低,总想大笑。还有人喜欢科学,听闻这现象,便作出科学解释,说什么,上面或有笑气。湖客虽一介村夫,却非孤陋寡闻之辈,所谓笑气,他也懂得。笑气者,一氧化二氮也,无色有甜味气体,是一种氧化剂,有轻微麻醉作用,并能致人发笑。

不屑归不屑,友情却是不浅,且把那笑气抹一边,只谈这收徒一事。湖客道:“林老兄何时收了徒弟?所授者何?可有请客纳贺?”

林老兄道:“请客就不必了。湖客如有贺礼,樵夫自当笑纳。这徒弟,乃丹明法师高徒,释永武是也!所授者,武林秘笈也!习武德为先,目前给他上的是思想品德课。”

湖客道:“老兄意欲何往?何不且到寒舍,食杯薄茶!”

这“食茶”,乃潮汕佬南山月所传。潮汕人,一切入口的东西,皆言“食”:食茶食酒食饭食烟……

众师友为了增加语言的新鲜感和幽默性,偶尔会冒出几个土得掉渣的潮汕词语,就像中国人说中国话时会不时抛出几个洋得发腻的英美单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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