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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孤独(13-16)
  作者:李乙隆 发表日期:2016-9-18 15:34:19

(13)

隐士拿着刀,对着灯光左看右看,赞道:“模样虽陋,却是一把好刀!”转身对着膳姐,道:“请妹子借我一箸!”

膳姐道声“好”,即起身拿来一双长箸。

隐士将刀摆在桌上,正自沉吟,弹奏何曲,却闻南山月道:“人家以乐带唱,南某以唱带乐。这对弹奏者是一大挑战,但对卓文兄弟来讲,却是小菜一碟。南某怎么唱,卓文兄弟就怎么弹,可好?”

众师友道:“好!”

隐士朝南山月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开始了。

南山月唱起了《心经》。

山月唱法,自成一家,悠扬悦耳,脱俗无尘,如明月松间照,似清泉石上流,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卓文的伴奏,天衣无缝,就像与演唱者排练过好久一样。

那怪模怪样的砍柴刀,竟成了绝妙的乐器,音色清洌向无穷,韵味悠远接万载。

大家陶醉其中。

红林仙子、芷茵女侠、启霞老师不由自主地泪光晶莹。

忽然,竟有轻烟,伴着那袅袅乐音,从柴刀飘出,缭绕在柴刀上空。

众师友看着那轻烟,似有若无,如梦似幻。

正闭目默念心经的丹明法师睁开了眼,也看着那袅袅轻烟,忽然合掌念道:“善哉善哉,阿弥陀佛!”

却见那广潮真人,这会儿竟自顾吃起饼来,旁若无人的,仿佛一个贪吃的老顽童。

南山月紧紧看着那轻烟,继续唱着:“……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本来心经唱到这里就唱完了,但南山月又接着唱:“……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声音稍弱,那轻烟就像要被柴刀收回去似的。

忽然真人把正吃着的饼,从嘴边拿下,朝那袅袅轻烟扔了过去,唤了一声:“着!”

那饼竟被轻烟托住,大家定睛一看,那饼被真人啃出一个人形。

大家看得出南山月唱得动了真气,隐士也弹得额上冒出了微汗。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除了真人和法师淡定自若,众师友都跟着唱了起来。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14)

那个人形饼,慢慢变大,变成五六岁孩童模样,最后,站在案上,天真无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残月高兴得喊了起来:“哇,我们又多了一个饼童!”上前,将饼童抱了下来。

隐士所雕的根童,真人所啃的饼童,红林所捏的面童,女侠所削的梨童,女侠所塑的泥童,法师所画的画童,正好是: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

于是,往后,根童又被唤作眼童色童,是个男童,也叫树童;饼童又被唤作耳童声童,是个女童,也叫刀童乐童;面童又被唤作鼻童香童,是个男童,也叫灵芝童子;梨童又被唤作舌童味童,是个女童,也叫虎童;泥童又被唤作身童触童,是个男童,也叫蟒童;画童又被唤作意童法童,是个女童,也叫水童。

广潮真人正色道:“孩童们魂魄未定,混沌未开,今夜子时,是个关键时刻。安然过了子时,他们便有了肉身,口有舌,鼻有空,腹有五脏,能说话,能吃饭,能呼吸,与我们平日所见的孩童无异。如果我们照看得不好,子时,他们便回到原来的地方去了。”

丹明法师脱下袈裟,道:“请真人脱下那个身上所穿道袍,与老衲袈裟放于一处,由这六个童子自行拿去盖身。阿弥陀佛!一切随缘就是了。”

袈裟与道袍放在案上不久,不用大人们吩咐,孩童们便三人一组,上前各扯下一件,来到红林仙子和膳姐茶妹弄好的两张小床上。

虎童蟒童水童这一组,盖的是袈裟。

树童刀童香童这一组,盖的是道袍。

丹明法师朝南山月道:“今夜,施主与老衲在此一起念《佛说护诸童子陀罗尼经》,如何?”

南山月合掌道:“有劳法师了!”

真人道:“有法师在此,老朽放心了!”

于是,为不打扰法师他们念经,众师友到房间里去了。

真人与仙子在天井之上罩上一网。那是一张“法网”,不让邪物从天井进入大厅。

南山月与丹明师徒仨,打坐于两张小床前,凝神息虑,一心念起《佛说护诸童子陀罗尼经》,轻声地念着。

色声香味触法六童,安安静静地睡着。

好祥和的夜晚啊!

子时快到了……

忽然,天上繁星被乌云遮住。

一阵凄厉的怪风吹过寨外树林,风声中似有鬼哭魔啸。

几声犬吠,诡异慑人。忽然吠声嘎然而止,好像被什么定住了似的。

大厅里,松油灯摇曳了起来……

风声中,似有什么东西在推厅门,也可能是风。林樵人与红林仙子,走过去把门闩加紧。

本来,真人交代膳姐多点几盏灯,因之共有八盏灯亮着,大厅里灯火通明。可怪风过后,竟被灭了四盏灯。剩下的四盏灯,还不停摇曳着,似乎快要熄火了,大厅里暗了许多。墙壁上的影子随着灯火乱舞,似鬼影幢幢。

忽然,天井角出水口处的小盖,被什么东西顶起……

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进入大厅……

虎童蟒童水童所盖袈裟,竟被揭开,慢慢飘了起来,似有怪力来自厅顶,将其吸起。

法师与南山月不约而同地念起了楞严咒。

丹明法师的那个瘦徒弟定力不足,竟抬起头去看厅顶。

不看犹可,这一看,瘦沙弥即时毛骨悚然,瘫倒在地,倒地时一头撞上丹明法师那个正在打瞌睡的胖徒弟。

(15)

打瞌睡的胖沙弥被撞醒,揉揉眼睛,感觉有异,抬头看那厅顶……

丹明法师的胖徒弟所看到的厅顶景象,说书人在地球人的文字中,竟找不到恰当的词语来表达。讲一个人走在、站在屋顶上,你一定认为,讲的就是,那个人走在、站在日晒得到、雨淋得着的那个屋顶上面;讲一个人踩着天花板,你一定认为,讲的就是,天花板掉到地板上,被那个人踩着;讲一个女人长发柔柔地垂到腰部,你一定会认为,这个“垂”字用得准确。可是,现在,说书人所说的“踩”,不是你平常所理解的“脚由上往下用力”。也许可以用“吸”字,那个人的脚是“吸盘”,紧紧地吸附在厅顶上。但她走起来,并没有用力拔起“吸盘”状,而是像我们走在地板上一样轻松自如。她的及腰长发,并没有因人“倒悬”而垂向地板,而是柔柔地“垂”到腰部,是可以拍洗发液广告的那种“柔”那种“垂”。

所谓厅顶,讲清楚一点,便是厅的所谓天花板,其实并不花,就是厅顶瓦片的下侧,被椽与桷托着。也许相对于地板而言,称之为天板更合适。

是的,厅的天板上正走着一个人,是一个女人,其实称之为“人”、是“女人”、是“她”,都是说书人李某按地球人的眼光和习惯,所作出的一个方便的说法,可以视地球人的“地心引力”为无物的“人”,还是人吗?我们的语言,也是离不开“地心引力”的;我们的上下方位感,也来自于“地心引力”。没有了地心引力,何谓“踩”、何谓“垂”,何谓“上”、何谓“下”。

讲到这里,说书人再饶舌一下,把恐怖的气氛消解掉。晓风残月听卓文老师讲地球自转,老师把晓风和残月分别画在东半球和西半球,然后,拔动地球仪转来转去,讲道,晓风在黑夜时残月就在白日里。晓风惊呼道:“这样我不是被倒悬了吗?怎么不会往下掉?”残月似乎聪明一点,道:“你所说的往地球下面掉,在我们的感觉上,其实还是往上跳。”卓文老师道:“对!我们之所以不能跳离地球,是因为地心引力。”爱因斯坦说:“空间、时间和物质,是人类认识的错觉。”也许他是对的。最起码,此刻出现在厅顶上的这个且谓之“女人”的女人,就会认为爱因斯坦说得没错。

她的黑色的裙子,也是往她脚的方向“垂”着。

她的脚下,便是厅顶。她的头对着地板,对着地板上的一张小床。她正仰起头看着小床上的孩童。在晃动着的灯影中,胖徒弟看不清她的面容。

胖徒弟忽然跳了起来,想把飘在女人与小床之间的半空中的袈裟扯下来盖住孩童,却被女人一把抓住胳膊,吊了起来。

那女人似乎看够了孩童,忽然母性消失,魔性发作,露出狰狞面目,竟欲把被她吊着的胖沙弥掳走。

女魔抓着胖沙弥欲飞出大厅,广潮真人的红桃木剑飞刺而来,刺在女魔抓着胖沙弥的那只手的臂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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