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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主页 >> 文章 >> 情感故事 >> 浏览信息《《再次抱紧你》 连载》

    情感故事 | 评论(9) | 阅读(2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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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日   晴天 
    主题 《再次抱紧你》 连载

    《再次抱紧你》 作者:楚王

    作者简介:
    楚王(公元1981年9月3日生)原名罗运青,又名罗中原,男,汉族,安徽六安人,喜于诗书。因崇拜西楚霸王项羽,故取“楚王”为名。
    “中文在线”签约作者。作品有:《泪在鹊桥飞》,现驻足于上海。
    QQ:437794498
    E-mail:lyqlzy24@yahoo.com.cn

    电话:15300605702
    《再次抱紧你》内容简介
                                       
     室友陈少冲游戏感情,说女人是袜子,要不断的更换,在他更换的过程中,使罗益文 (我,第一人称主人公)成了“Office惊艳事件”的目击者,以致被可恶的BOSS开除,失去了工作。他失业了两个多月,去GC公司竞聘打字员时,在不具任何优势的情况下,却被GC公司的人事科长兼刊物主编何亚洁小姐破例录取。至于何亚洁为何不择优录取,而偏偏录用罗益文,连罗益文自己也不清楚。
      罗益文进入GC公司后,对何亚洁和陈晓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可因两女子都太优秀了,而令他不知如何求舍,最终因何亚洁的主动,俩人携手沐浴爱河。可不久何亚洁要去美国学习,而且一去就是2年,让罗益文深感无奈。亚洁走后,他想追求晓兰,可晓兰因为曾在感情的路上遭受重创,不敢再开始新的一段感情,而拒绝了罗益文。倍感落寞的罗益文常在工作之余,走进酒馆,希望用酒精麻醉对亚洁的思念。因喝酒又引发了酒馆老板娘对她的一段情,只可惜那段情没能发展,只能遗憾的埋在心底;因喝酒,他又与美丽的女同事汪丽丽产生了谜一般的那一夜,使他陷进了无尽的迷茫和痛苦中,后来他决定为那一夜负责,决定放弃他深爱的何亚洁。最终因为一场大火烧去了那个一直困绕着他的“那一夜”,使他又与何亚洁紧紧的牵起了手。
     
                             第一章:应聘
         那一年的三月,我被资本家炒了鱿鱼,成了无业人员,在外面东西奔跑,左寻右问了两个多月,也没有找到一份合意的事情做。心中的焦急是不言而喻的,要不是只有二十来岁的话,可能都要鬓生霜发了。后来,索性从书报亭抱回一大堆人才市场报和刊有招聘信息的各类杂志,呆在住所里慢慢翻看,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份比较适合自己的工作。经过几天煞费苦心的翻看、摘抄、比较、筛选,最终我选定了离住所仅有二十分钟车程的GC公司。
         GC公司是一家生产装饰材料的大型企业,据他们刊出的招聘信息上称,公司拥有上万名生产工人,与东南亚各地区都有业务往来,已被上海市政府评定为市级著名企业。公司为了能够更好的树立企业形象,广泛的宣传企业文化,特开办了企业刊物,每周办2期,需招聘3名懂得电脑文字排版的打字员,有意者须持本人相关证件去公司201室应聘。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后,简单的洗刷了一番,便带着刊有GC公司招聘信息的报纸,“开”着那辆绿色环保车-----永久牌自行车,满怀希望的赶往GC公司,连早餐也没有顾得上吃。赶到那里后,满怀的希望顿时受到了严重的挫损,只见201室外排起了二十多人的长队,而且都是清一色的年轻女性。自知被聘的希望很渺茫,但又不甘心转身离去,想那屡试不第的范进都知道“自古无场外的举人”,我这个新世纪的青年又怎能没见到面试官就自我放弃?说不定在寻职路上失意了两个多月的我突然时来运转,天上掉下个馅饼,正好落在我的面前。
         于是我便定下心来,站在那二十多个年轻女性的身后,让那条长队更像是一条长队,更为壮观。
         随着201室内不断传出的“下一个”的喊话声,那条长队慢慢的缩短着。当我的面前还排有七个人的时候,我的心跳开始有些加速,一下紧接着一下,感到呼吸也有些不畅。心里默默的在祈祷着,希望室内那“下一个”的喊话声一直持续下去,千万不能在还没有轮到我的情况下就终断,而宣告招聘名额已满,室外侯者请回。
         当我的面前还排有五个人的时候,我的心跳已没有了规律,突突的狂跳着。在寻职的路上失意了两个多月,如果这一次还不能如意,仍然失意的话,我想胸腔里悬着的那颗心脏可能要承受不了,要显示它的脆弱了。、
         “现在面试结束,室外排队的人请回吧!”突然从201室内传出这么一句话,我那颗狂跳的心就像从半空中摔了下来,顿时凉了。幸亏她后面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个名额,中午十二点继续面试。”
         心中总算又有了一丝希望。我看了一下表,正好十一点,该是用午餐的时间了。下了楼,准备先弄点东西填饱肚子,下午好有精力继续排队,争取仅剩的一个名额。跑了几家快餐店,都是爆满,没有位子。最终,我选了一家位置稍偏,生意有些清淡的拉面馆,要了一碗羊肉拉面。
         拉面馆里虽然不像几家快餐店那样食客爆满,但也没有空着的餐台。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找了个位子坐下。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位穿着一身职业装的女性,她正低下头喝着碗里的面汤,那像瀑布一样垂下的一头秀发,遮住了我的视线,使我无法看清她的面容。她那一双优雅的倾斜着汤碗的手,修长而白嫩,并像涂了一层乳汁似的,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指甲上涂有很均匀的一层多彩的指甲油,一闪一闪的,很是引人眼球。这样一双手,指甲缝里应该是找不到一点污垢的;这样一双手,握在手中应该是细腻而温软的。
         忽然,听到自己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也许是没有吃早餐的缘故,肚子开始抗议了。当我低下头,挥动着筷子,瞬间将那碗拉面吞下肚子后,抬头就看见对面的那长发女子已放下了汤碗,正面含淡淡笑意的看着我。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她的下巴,她的粉颈,无一不是一道养目的美景,我双目含着些许痴意的将她笼罩在视线内。不过,请你不要因此而骂我好色、庸俗,以致看低、损伤、侮辱了我,我这只不过是慧眼识珠,尊重美丽。我一向认为,漠视美丽是一种遗憾,是一种错,有时甚至是一种虚伪,而我不希望有遗憾,不希望犯错,更不希望做个虚伪的人!
         说句心里话,她是唯一一个那般吸引我眼球的女性。她就像那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百合,细雨后晶莹剔透的牡丹,深谷中芳香暗吐的幽兰,悠然,脱俗而质朴。
         “呵呵,你好像好几天没吃饭了,这么一打碗面,你竟一口气给吃了下去。”她在和我说话,她的声音很温柔,漾在她脸上的笑也很甜美。
         “哈哈,早晨忙着来应聘,没顾得上吃早餐,所以-----哈哈,让你见笑了。”我放下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没什么,胃口好不是什么坏事!”她脸上的笑依然很甜美,“你是来应聘的,是哪家公司?”
         “GC公司!”我的声音很响亮,毕竟GC公司是家很有名气的企业。
         “哦!”她略微迟疑了少许,随后又问道:“准备应聘什么职务?”
         “打字员。”
         “打字员?”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打字员一般多是女性,你做合适吗?
         ”有规定男士不可以做打字的工作吗?”我反问,“谁规定的,我找他修改去?”
         “呵呵,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男士做打字员是比较稀少的,也许是我见识太少。不知你有没有应聘成功?”
         “前去应聘的人很多,还没有轮到我。中午12点接着面试,不过有九名应聘者,却只有一个名额了。”
         “你有信心吗?”她拿了一张餐巾纸,动作优雅的擦了擦手,然后对折起来,放在桌子的一角。
        “都已经排队等了一个上午了,中午再去碰碰运气吧!”我把碗向旁边推了推,站起身,“我要去排队了,你在哪家公司上班,现在走吗?”
         “我再坐一会儿,就在附近工作,不急的,你先走吧,祝你应聘成功。”她的脸上又漾起那甜美的笑。
         “好的,那我先走了。再见!”我向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去柜台结帐,顺便为她买了单。
         要不是已经失业了两个多月,急需一份工作,我是不会匆匆离开的,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那般的吸引我。
         当我赶到GC公司的201室外时,我看了一下表,十一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才开始面试,可已经有三位应聘者表情严肃的在那里排起了队。我走上去排在她们的后面,成了第四位,比上午的位置要靠前了一些。不多久,其他的应聘者也陆续赶到了,排在了我的后面。
         当手表的指针正指十二点的时候,201室的门被谁从里面打开一条缝来。那个上午已经熟悉的声音又从里面传了出来:“还有一个名额,现在开始面试,大家还是按着顺序进来。”
         看到排在我前面的应聘者一个又一个的走进了201室,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一个劲的希望那走进去面试的人都不能如意,能够给我一个进去接受面试的机会。虽然这样的想法有些不近人情,有些可恶,甚至有些卑鄙,可这确实是我当时的真实想法。我已经失业了两个多月,一份工作对我的重要性,是无需我在此多说的。我辛辛苦苦的从书报亭抱回那么一大堆人才市场报和刊有招聘信息的各类杂志,经过数天的千挑万选,才相中这么一份职业,早晨连早餐都没顾得上吃就跑来排队参加竞聘,如果结果连面试官都没有见到,就被淘汰出局,那么我想我的心情一定会糟糕到了极点。
         “希望你也不会成功!”当排在我前面的唯一的一个应聘者将要走进201室时,我在她身后这么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她收回了刚刚准备迈出的步子,回过头怒视着我。我发现她的额上有一颗痣。因为那颗痣是长在她的额上,所以我认为应该称之为美人痣。
         “哦-----”我自知失言,忙用手捂了一下嘴巴,随后强颜欢笑,不无奉承的说,“我是说像你这么一看就觉得是很有气质的人,能力一定很强,让你做打字这份工作,实在是太委屈了,应该去谋一份更好的职业。所以我希望你这次放弃------下次成功!”我朝她竖了竖拇指。
         “是吗?我看到你的手指在颤抖,身体不会也在颤抖吧?这份工作对你就真的那么重要?”她脸上的怒气依然很浓,使我不敢与其对视。
         “哈哈,你说笑了!”我感到脸上一阵燥热,但还是努力打了声哈哈,“如果你不看重这份工作,我还是有兴趣试试的。”
         “哼!”她从鼻孔里发出一种声响,嘴角露出一丝没有热度的笑,随后迈步从我身边走过。不过她没有走向201室,而是走向相反的方向,也就是说她放弃了竞聘打字员的机会。
         “你不光很有气质,而且很有个性,做打字员真的会委屈你的,相信你一定会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如果有机会的话,改天我请你吃饭。”我对着她离去的背影说道。
         “神经!”她只留下这两个字,头也没有回。
         排在我后面的几位女性都在看着我笑,而且表情都怪怪的,使我感到自己就像是小时候妈妈带我去马戏团所看到的那个指手画脚的小丑,我能猜想得到我的脸当时就像擦过胭脂似的,一片红润。
         “喂,希望你能通过面试!”紧排在我身后的短发女子向我眨了眨眼睛如是说。但听她那语气,看她那表情,怎么也感觉不到那是一句祝福的话,跟我对排在我前面的那位女子说的那句“希望你不会成功!”好像是一个意思。
         “哼,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我挺直腰杆,含怒的目光从那些发出怪怪笑意的女性的脸上一一扫过,“这份工作我要定了,你们就别再幻想了!”我用力抖了抖衣角,转身阔步向201室走去。
         推开201室的门,第一个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张圆润白皙的女儿面,那眼,那眉,那鼻,那唇,还有那两个像在微笑的酒窝,都让人深深的感到造物主对她的厚爱。于是,我的目光不由在她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钟。
         “你是来应聘的吗?”她的脸上带有淡淡的笑,“是的话,就请进来吧,随便把门关拢一些。”
         “哦,是的!”我连忙向前跨了两步,然后转身把门关拢一些,只留了一条窄窄的缝。
         “请把你的个人简历拿过来让我看看。”
         “好的。”我将那份两个月前就写好了的个人简历用双手向她奉上。
         乘她在看我递上去的那份简历之时,我放眼将201室打量了一番:房间不小,前后各有一道门,左右各有一扇落地大窗,坐在室内也可欣赏到外面的风景------如果拉开那两幅深红色窗帘的话;室内共有三张办公桌,桌上各有一台电脑和堆放着打印纸、资料什么的;两张办公桌放在左边,右边仅一张,不过右边除了一张办公桌外,还放有一台复印机。
         “你们这里共有三张办公桌,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工作啊,其他的人呢?”我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是来应聘的,没必要问这些吧!”她放下了我的个人简历,好像思索了一下,然后问道:“你以前是做业务的,怎么不做了?又怎么会想到来应聘打字员呢?有些不适合吧?”
         “哦,以前做业务的,以后就不可以改行了?你的意思是从一而终?”我微微皱了皱眉,心里当然有些不高兴,“难道读书的人就要读一辈子书,住院的人就要住一辈子院?那晕车呕吐的人要是呕吐一辈子的话,后果会如何呢?恐怕不光要吐出五脏六腑,可能连小命也被吐没了!”
         “你是来应聘的吗?”她用那双美丽的眼睛瞪着我。
         “当然!难道你以为我是没事做,跑来和你聊天的!”
         “那你可以严肃一点吗?”她依然用那双美丽的眼睛瞪着我。如果那双眼睛不是够漂亮的话,我想我会愤怒的。
         “如果严肃一点可以博取你开心,有利于我被录取,我当然愿意。”
         “你把这段文字输入电脑,我先看看你的打字速度。”她把一张写有一段文字的A4纸递给了我。
         我拿过那张A4纸,在电脑前坐下,然后打开Word,开始打字。
         “等等!”我刚打了几个字,她便站起身拿过鼠标,将打字法由Word切换到了五笔,“你用五笔打字法。”
         “五笔?用智能ABC不行吗?”我用有些商量的语气跟她说。
         “不行,你要用五笔打字法!”她的语气好像很坚定,没有让步的意思。
         “可五笔我不会啊!”我冲她摊开双手。
         “连五笔都不会,还来应聘打字员?”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惊讶。
         “不会用五笔就不能来应聘打字员?”我从椅子上站起,向她反问,“只要能够把字打出来,把工作做好就行了,有必要规定用什么打字法吗?如果规定只能用五笔,那还创造其他的打字法做什么?”
         “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可惜得很,我只好跟你说声Sorry,因为我们公司只招收会用五笔的。”
         “那你可以先录取我,我以后再慢慢的学啊。我学起来会很快的!”
         “我们公司不是培训班,只招收会用五笔的,你听明白了吗?OK?”她向我打了个手势。
         “OK,OK,OK!”我边打手势边点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我不跟你理论了,我走。”我刚走了两步,想想又回过头拜托了她一句:“拜托你等我走出这后门,再喊下一个好吗?”
         “为什么?”虽然她并没有开口,但我从她那表情中已经猜出她很想说这三个字。
         “因为我未被你们公司录用,哦不,应该是因为我未被对打字法存有偏见的你录取,免得被下一个进来的人当面嘲笑,请你让我先走出这里再喊下一个进来。”
         “嗯!”她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响,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我要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O”字送给她。
         我打开了201室靠墙角处的那扇比前面正门稍微窄一些的木门,向外走去,走到门外反身轻轻的把门又带上了。当我再反过身,准备迈步离去只时,却看见一女子向我迎面走来。我的嘴角自然的绽放一抹微笑送给她,因为我们认识。
         “原来你就在这家公司上班!”我抢先向她打招呼。
         “是啊。你已经面过试了,有被录取吗?”她的嘴角也绽开一抹微笑,像盛开的百合,很可目。
         她不是别人,正是我中午在拉面馆遇见的那个女子。
         “我,我被淘汰了。”我感到有些难为情,于是话语不是很顺畅。
         “淘汰了?因为什么?电脑知识不过硬?”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像微风下的湖面,依然很好看。
         “因为,因为我不会用五笔打字法。”
         “其他的打字法你总该会吧?”她追问了一句。
         “我一直都是用智能ABC的。”
         “哦,那就好。先进去再说吧。”她示意我开门。
         我打开了那扇木门,让她先入,然后随她一道走了进去,再反身把门轻轻的关上。
         “你怎么又回来啦?”那个脸上有两个像在微笑的酒窝的女子,看到我又走了进去,便放声嚷了一句。
         “我-----”
         “哦,我准备重新面试他。”我上午在面馆里遇见的那个女子打断了我的话,抢先回答了她。
         “噢。”那个脸上有两个像在微笑的酒窝的女子,很顺从的应了一声。
         我想,我中午在面馆里遇见的那个女子,可能是她的上司吧,不然她怎会那么顺从!如果我中午在面馆里遇见的那个女子是位领导的话,也许我还有机会被录取,我的心里开始窃喜。
         先前排在我身后的那个跟我说“希望你能通过面试”的短发女子,正坐在我曾经坐过的那把椅子上,手指飞快的敲击着键盘,一个个文字很快的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过了一会儿, 脸上有两个像在微笑的酒窝的女子对先前排在我身后的那个跟我说“希望你能通过面试”的短发女子说“你的速度是每分钟98个字,还可-----”
         “每分钟98个字,速度有些慢了。”我中午在面馆里遇见的那个女子打断了她的话。
         “呃-----” 脸上有两个像在微笑的酒窝的女子看了看我中午在面馆里遇见的那个女子,然后对先前排在我身后的那个跟我说“希望你能通过面试”的短发女子歉意的说了声“对不起!”
         那个先前排在我身后的,跟我说“希望你能通过面试”的短发女子听了那声“对不起”后,优雅的笑了笑,然后收起个人简历,大大方方的从后门走了出去。
         “晓兰,外面还有人在等候面试吗?”我中午在面馆里遇见的那个女子问那个脸上有两个像在微笑的酒窝的女子。
         到此,我才知道脸上有两个像在微笑的酒窝的女子叫晓兰。
         “大概还有四、五个人等在外面。”晓兰在回话的时候,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遍,眼神异样,就像我是外星人似的。
         “你先让她们回去吧,就说招聘名额已满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里很激动,我可能真的要被录取了。
         “好的。”晓兰应了一声,然后向外走去。
         “我叫何亚洁,是负责这次招聘的。你可以把个人简历拿给我看看吗?”中午在面馆里遇见的那个女子在和我说话。
         “哦,当然可以。”我连忙取出我的那份写于两个月前的个人简历。
         “你以前是做业务的,为什么不做了?”中午在面馆里遇见的那个女子,哦不,现在应该叫她何亚洁------何亚洁看了我的简历后,提出了与晓兰相似的疑问。
         “难道读书的人就要读一辈子书,住院的人就要住一辈子院?那晕车呕吐的人要是呕吐一辈子的话,后果会如何呢?恐怕不光要吐出五脏六腑,可能连小命也被吐没了!”现在这些话不是我说的,而是从门外走进来的晓兰说的。我真佩服她的记忆力,竟然将我先前说的那番话一字不露的说了出来,想必在校时成绩一定不错,学历应该不低吧。这个世界上的女子虽多,可有貌又有才的还是不多见的。
         “晓兰,这是上班时间,严肃点,我没有问你。”何亚洁瞪了一眼晓兰。
         “我刚才问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回答我的啊!”晓兰有些委屈的为自己辩解。
         “呵呵,是吗?没想到你挺幽默的啊!”何亚洁笑得好像很开心,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
         “哦-----”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随即歉意的笑了笑,“本来做业务也做得挺好的,就是因为有一次在办公室里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被老总找借口炒了鱿鱼。”
         “是吗?你在办公室里到底看到了什么,以致老总会找借口炒你鱿鱼?可以说说吗?”何亚洁显出一副颇感兴趣的样子。
         “有伤风化的事情,在办公室里不便说,以后再告诉你吧!”对于我在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一幕,我着实感到难以启齿,于是只好推委不说。
         “嗯,那好吧!”她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现在开始面试,你就用智能ABC。”
         她把那张写有一段文字的A4纸递到我手中,示意我在电脑前坐下。
         “人家每分钟打98个字都被淘汰了,你可要努力一点哦。”晓兰来到我的身边如是说。
         “嗯,我知道。”我冲她含笑点了点头,其实心里很紧张,我清楚自己的打字速度,每分钟能够打70个字就不得了了,很难达到每分钟98个字,更别说超过了。
         “我来面试他就行了,你把这份资料送到总经理办公室。”何亚洁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份资料交给晓兰。
         “那好吧。”晓兰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了。
         “你不用紧张,尽量发挥就行了。”她面带微笑的看着我,好像已经洞悉了我内心的紧张。
         “嗯。”我应了一声,手指便开始啪啪啪的敲击着键盘。
         3分钟后,我终于将A4纸上的那段文字输进了电脑,大概的速度是76字每分钟。我知道这样的速度离何亚洁的要求实在是太远了,我可能仍将被淘汰,纵然我与她在拉面馆有过一面之缘,并为她付了一碗面钱。
         “你被录取了。”何亚洁很认真的跟我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被录取了?”我感到很意外,“我的打字速度比刚才那位小姐要慢许多,怎么被录取的却是我?”我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她。
         “你不是来找工作的?你不希望自己被录取?”这次轮到她深感意外,她那好看的眉微微上挑,脸上布有疑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已经失业了两个多月,当然想拥有这份工作,只是感到好奇。”
         “哦,原来是这样,那就好!”她点了点头,“你先坐下吧。如果你很想知道原因,我可以告诉你很多。”
         “哦-----”我仍然站在那里。
         “你真的想知道?”
         我淡淡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因为你打字慢,所以想给你一个练习的机会;你是唯一一个前来竞聘打字员的男士,属于劣势,应该帮你一把;我在拉面馆吃了一碗面是你请的,如果不录取你,你就有可能离开这附近,到别的地方找工作,以后想还你一个人情都找不到你。如果这些原因你觉得还不够,我还可以再列出一条来-----我主管这次招聘,想录取谁,我说了算!怎么样,对于这些原因,你还满意吗?还有什么想说的?”说罢,她冲我翻了翻眼。
         “我想说一句-----谢谢你!”因为内心激动,我的声音有些超分贝。
         “谢谢?我看不用。”她摇了摇头,“如果真想表示一下,我不反对。我看还是来点实际的比较好,比如请我吃顿快餐或拉面什么的。”
         “小意思,随时都可以。”
         “哦,是吗,那你定个时间,我可不希望别人只说不做。”她看着我笑了笑,然后在招聘记录簿上写下:罗益文120字/分钟。
         “呃,我打字的速度大概是76字每分钟,你怎么记120?以后要是没有这个速度,领导说话怎么办?”我向她投去置疑的目光,对她的这一举动实在是深感不解。难不成她希望在以后看我的笑话?可我自觉没什么地方得罪过她,没理由啊,何况她还破例录取了我!
         “我是这家公司的人事科长、宣传科长兼刊物主编,我说录取你,你还担心什么?”她看着我的时候,那好看的眉又微微上挑。
         “科长兼主编?”听了她的话,我感到很吃惊,不由将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我真有些不敢相信就是坐在我面前的这个女子,会是赫赫有名的GC公司的人事科长、宣传科长兼刊物主编。
         “怎么,不相信我?以为我在和你吹牛?”她那先前微微上挑的眉低了下来,拧了起来,眼中有一抹不悦的神采,“还是以为我是花瓶,靠色相混饭吃?”
         “不,不是!”我连忙陪着笑脸,生怕一语不当触怒了她,导致已经到手的工作又泡了汤,“真是很佩服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好的成就。不知小姐什么学历?”
         “毕业于北大中文系。”她的语气很平淡,毫无炫耀之意,她将那含有不悦神采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随后又正视我,“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问题?”我有些迷糊,不清楚她问过我什么。
         “不会吧,这么快就忘了!”她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难怪人们常说,现在的男士大都只会耍嘴皮子,信不过啊!”她说罢嘴角生有一抹挑衅的笑。
         “不是,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你问过我什么了,可以再问一次吗?”
         “哦,我明白了,你这是大智若愚,是难得糊涂。还真没看出你还有这么一手啊!”她嘴角的那抹挑衅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轻松愉悦的笑,猜想她是在有意捉弄我,“我录取了你,你却只说句谢谢就想了事,我让你来点实际的,你还拍着胸脯说小意思,随时都可以,可问你准备定在什么时候,你却有意转移话题,等兜了一圈再回来,你又装起糊涂来了。”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小事一桩。明天中午,你挑地点,我买单。”
         “好,就这么说好了!”她又拿起我的那份写于两个月前的个人简历,在手里掂了掂:“你真的失业了两个多月?”
         “是的。虽然两个多月没有工作,可也没有闲着,每天都在忙着找工作。这不,苍天不负有心人,让我遇见了你,终于有了工作,所以应该请你吃顿饭,仅代表我个人向你表示感谢。”
         “呵呵-----不是代表你个人,还能代表党中央啊!弄得跟首长下来考察慰问似的!”她笑得很开心,眉毛都笑弯了,“可我担心明天若是我挑得地方太好了,你没钱买单,最终还得我自己付,那我就划不来了!”她说罢咂了咂嘴,装出一副痛惜的样子。
         “哈哈,你想得很细致,我还真想过明天少带点钱在身上,到时来个我请客,你买单。”
         “呵呵----你啊!”她用手指点着我。
         她是GC公司的人事科长、宣传科长兼刊物主编,而我只是一个刚刚才被她确定为被录用的新员工,我能肯定以前我们并不曾相识,也不曾有过接触(除了中午在拉面馆里的偶然相遇之外),按理说我们一时间处在一起,是不会有许多话可聊的,所处的氛围不说很沉重,也一定是冷漠而有些肃然的,不应该是我所感受到的轻松与活跃。
         我有些庆幸前两月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否则可能就失去与何亚相识的机会。虽然我们刚刚相识,但我觉得我们并不陌生,就好像已经相交了很久的朋友一般,她给我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她能够让我的快乐细胞活跃起来。
         正当我与何亚洁谈笑风生的时候,晓兰从外面走了进来,跟何亚洁说:“总经理让你过去一趟,资料上有几处疑点,需要你解释一下。”
         何亚洁站起身,把我的那份个人简历和打字速度记录单一道交给了晓兰,说:“他已经被录取了,你帮他办份入厂手续。”
         “好的。”晓兰又很顺从的应了一声。
         “办完手续后,你就可以回去了,明早八点半来公司上班。”何亚洁向我交代了一句,又转身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份什么资料,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既然已经被录取了,咱们就是同事了,不要拘束,坐下来吧!”晓兰在她的办公桌前坐下后,示意我在她旁边的那把先前为竞聘人员所准备的椅子上坐下。
         “你的打字速度有这么快,120?”我刚在椅子上坐下,被她这一句嚷,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你不相信?”我不答反问。
         “有点不敢相信。用智能ABC一分钟能打120字的人,好像不是很多,至少我没遇见过。”
         “不瞒你说,我也有些不相信!”我实话实说,并没有骗她,既然她都说我们是同事了,我当然要以诚相待,怎能骗她呢。
         “什么?”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张得可以顺利的放进一个大个儿的鸡蛋,“你也有些不相信?什么意思?难道-----”
         “不要再问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反正我的打字情况何科长是清楚的,她也作了记录,有什么想知道的,就看看你手里的记录单吧!”
         “这份记录肯定不真实!你先前用智能ABC打了几个字,我让你改用五笔,那时我就估计出你每分钟大概可以打出80个字,120绝对不现实。”她抬头向我歉意的笑了笑,“我说这些,希望你不会介意。”
         “没有啊。”我摊开双手,“你看我像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吗?”
         “你这么说我反而感到自己像是个小鸡肚肠的人了。”她又笑了笑,笑得很文静的样子,有形而无声。
         自从见到她起,只看过她那有形的笑,还没听过她笑的声音。
         “你们以前一定是认识的吧!”她又问我。
         “不认识。”我如实回答。
         “不认识?那她没理由这么做啊!”她的眉微微皱起。
         我的打字速度比别人慢许多,而且连五笔打字法都不会用,可她(何亚洁)却偏偏录用了我而淘汰了比我具有优势的人,原因何在?难道真的是像她所说的那样,是因为我打字慢,想给我一个机会;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来竞聘的男士,属于劣势,她应该帮我一把?这两个说是原因的原因,其实是不能令任何人信服的,试想哪家公司在招聘时不是择优录取,而是以此做为聘用的准则?
         面对晓兰的疑问,我不知该如何为她释疑,总不能说是因为我曾替她付了一碗面钱,所以她破例录取了我!
         晓兰替我办好了入厂手续后,说:“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反正你已经被录取了,明天早晨准时来公司报到吧。”
         “现在可以走了吗?”我连忙问了一句,希望早些离开,免得她一再追问我被录取的原因。
         “嗯,可以走了。记住明天早上8:30,不要迟到,公司的上、下班制度是比较严格的。”
         “谢谢你的关照,我先走了,再见!”
         “嗯 ,再见。”她点点了点头,笑了笑,还是那有形而无声的笑。
         我拉开了201室的门,走了出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困绕了我两个多月的问题,终于在何亚洁的帮助下被解决了,心头不由宽松了许多。
         何亚洁 为什么会破例录取我,而淘汰比我具有优势的人?走出GC公司后,我仍然这想这个问题。也许真的是因为我曾替她付了一碗面钱,她感到那是一份人情,所以就破例录取了我------我为我的那次慷慨感到庆幸。
         但这个原因在后来却被何亚洁一口否定了。她说一碗面钱还不足以打动她,平时也有不少人会自愿为她买单,她觉得那并不是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大不了下一次自己为别人买一次单。她之所以会破例录取我,是因为我在拉面馆与她相见时的那一个眼神。
         因为一个眼神,她破例录取了我!
         这样的事情要是告知室友陈少冲的话,依他的习性,一定会一拍大腿,不无兴奋的说:我靠,真TMD走了狗屎运!
    楚王 发表于:2008-02-24 10:19:00

    评论 第二章:袜子

    第二章:袜子
                                                 楚王
         离开GC公司,我看了一下表,正好四点二十分。这个时间,室友陈少冲应该还在公司里,没有下班。少冲是四川人,25岁,用他的话说,是属于高大英俊的那种,在事业上也一定会是一支潜力股,将来是会前途无量的!
         我与少冲的相识,完全是缘于一次偶然的事件。要说起那次偶然事件,还得追溯到三年前。
         三年前,是我离开校园,步入社会的第一年。当时,我在一家规模较小的公司做化装品推销员,每天长达10小时以上的工作,让刚出校园过惯了安逸生活的我真正感受到了生活的不易。
         每天下班后,总喜欢去公司附近的一所娱乐城,或打台球、羽毛球、乒乓球,或要杯红茶、咖啡什么的,坐在某一角落里看别人玩耍,或花五元钱点一支歌自己上台唱,即能够放松一下情绪,又可以自我展现一番,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当心情不爽,感到郁闷时,可以作为一种宣泄的方式。
         那天因为没有把一单本来应该谈成的生意谈成,被主管毫不留情的恶训了一通,心里堵得慌,下班后连宿舍也没有回,就直接取道娱乐城。
         我点了一杯红茶,找了一个比较安静一点的位置坐下,打算先喝杯茶润润喉,然后再点一支歌上台吼两句,把堵在心头的那股闷气吼出来,否则很不舒服。
         我刚抿了一口茶,便见一个年龄与我相仿的梳着大背头的男子拥着一位相貌还算清秀的女子向我所坐的地方走过去。
         “对不起,请问这里还有人吗?”那男子一手指了指我所坐的那条长椅,另一只手仍然拥着那女子,一副很暖昧的景象。
         “别的地方还有很多座位。”我冷淡的回答了一句。
         “哈哈-----”他笑的声音很轻,话说得也很平淡,“兄弟,你也是知道的,谈情说爱是需要有个好环境,别的地方太吵了,影响情绪。”他说罢便不由分说的拥着那女子,紧贴着我坐下了,并动作轻缓的用胳膊将我向一旁挤了挤。
         我有些气愤的瞪了他一眼,可他好像感觉不到我的存在似的,低头和他拥着的那位女子轻柔的说着有些肉麻的情话,他们不时还会发出一阵阵嬉笑,让我感到很不爽。我真弄不明白,一个身高马大的男人,在女人面前怎么就那种德性,一副娘娘腔。要不是看他身材比我高大壮实,真难想象我手中的那杯红茶不会向他那油光可鉴的大背头泼下。
         我只好向一旁挪了挪,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免得让憋在胸腔中的怒火更旺,以致控制不住,而做出有失理性的事。
         他转过头冲我笑了笑,应该是表示歉意的笑。但那笑并没有减弱我胸中的怒火,反而使我对他更感厌恶,或许是我觉得他笑得有些狰狞,或许是因为他那油光可鉴的大背头令我反感,或许是因为我本来心情就不爽。
         我一口口的浅抿着那杯红茶,第一次觉得它的味道不怎么样,甚至有些难以入喉。最后索性将还剩有大半杯的红茶放在了长椅上,不愿再喝。
         大背头和那女子仍然说着轻柔的话语,具体说些什么,我已无心再听,但他们时不时发出的嬉笑声,我听得是比较清楚的。一听到那嬉笑声,我就会不自主的移目观看,可一看到那油光可鉴的大背头,我就会回想起下午在办公室里主管恶训我时的那张嘴脸。在我看来,我之所以会将两者联想在一起,是因为他们一样的令我感到厌恶。
         顿时,心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非常不爽!
         我用充满愤怒的目光向大背头射去,可大背头正低头和那女子说着些什么,根本无法感知到我的不满与憎恶。反到是那个被大背头拥着的女子不经意的发觉了我的不友好眼神,她还算礼貌的冲我笑了笑,笑得很温柔,可能是猜知他们影响了我的情绪,而表示歉意的笑吧!
         看到那女子温柔的,应该是向我表示歉意的笑,我不自主的转移了视线,以免愤怒的目光再次波及到她,我只是对大背头心存不满,感到厌恶罢了,与她无关。
         可我深深的不明白,一个相貌尚属清秀,看起来比较温柔的女子,怎么就会和一个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优良子弟的大背头厮混在一起!
         唉,现在的人啊,真的有些让人难以捉摸。
         我端起放在长椅上的那半杯感到难以入喉的红茶,又抿了一口。哇,口感糟透了,于是将抿入口的红茶又吐了出来,吐在了杯子里,随后将杯子又放在了长椅上。
         我站起身,又瞥了一眼大背头和那女子,他们仍然依偎在一起,还在说着些什么,好像已感觉不到我的存在,如处无人之境。
         我转身准备去服务台点支歌,缓解一下糟糕的心情,免得留下让大背头继续影响我的情绪。就当我举步欲行之时,一个染着黄发的高个儿男子手握台球棒,气势汹汹的朝我所站立的地方冲过去。看他那架势,好像是寻仇似的,我顿时有些不明所以,平时我并未得罪过什么人,与黄发男子好像也不曾见过,应该没有什么恩怨,可他为何会这般怒火欲喷的冲我走来!
         就在我感到迷茫之际,他已走到近前,我连忙向旁边闪开两步,以避其锋芒。当我第三步刚刚落地时,那黄发男子手中的台球棒已自上而下,实实在在的击在了大背头的头上。
         我的心总算定了下来,黄发男子并非是冲我来的。心中好像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大背头因低首与他拥着的那位女子情语呢喃,而未注意到黄发男子的到来,直到那台球棒击在他头上,他才有所发觉。被他拥着的那位女子惊叫了一声,挣脱了他的拥抱,躲在了长椅背后。他一只手去抚摩头上被击处,鲜血顺着手指流淌,一只手举在面前,作了个掩护的姿势。
         黄发男子手中的台球棒再一次向大背头的头上击去,大背头用手挡了一下,总算没有再次被击中头部。但他的那只手被击后好像也并不好受,一直在抽搐着。
         当黄发男子第三次用台球棒击向大背头时,他已不敢再作任何抵挡,而是双手抱头,顺着长椅的背靠缩下了身子。台球棒击在了长椅的背靠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便折为两段,黄发男子手中所持的那段已不足二尺,显然已失去了作用。
         大背头从两手腕间距间窥见到黄发男子手中的台球棒已折,顿时看到了希望,来了精神,像只怒熊(也许是对他感到厌恶,才如此形容他吧)从长椅上跳起,向黄发男子扑去。
         黄发男子虽然与大背头一样,拥有一米七、八的个子,但他的身体却显得有些单薄,没有大背头魁梧,明显不是大背头的对手。大背头已被黄发男子突袭得头破血流,自然不会对黄发男子手下留情。
         黄发男子见大背头玩命似的向他扑去,可能自知不敌,连连向后退了几步。虽然他在向后退,可大背头却像上足了劲的发条,一个劲的向前冲去,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近。当大背头的双手将要抓住黄发男子的衣襟时,突然一只杯子向大背头飞去,不偏不斜的击中了大背头的后脑勺。这一事态的发生是出乎大背头的意料的。当他有所发觉时,已经晚了,只见他那高大魁梧的身子就像一截木头,直挺挺的扑倒在地上。
         躲在长椅背后的那个女子见大背头倒下了,腿一软瘫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脸,好像在抽泣,应该是受到了惊吓吧。
         其实,当时我心里也很惊慌,因为击中大背头脑部的那只杯子,就是先前我放在长椅上的那还剩有半杯红茶的杯子,而掷出那只杯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
         “快走,保安来了!”正当我有些失神的时候,黄发男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向一个无人把守的出口跑去。我和黄发男子拼命似的逃出了那家娱乐城,途经一家咖吧时,黄发男子才收住了狂奔的步伐,放开了我的手腕。
         “我请你喝杯咖啡吧!”他喘着粗气,努力的笑了笑,然后用手拭了把脸上的汗。
         “为什么?”我盯着他发问,也不停的急喘着。
         “因为你帮了我。”他的一只手在我的肩上拍了拍,“我叫陈少冲,来自四川,想和你交个朋友。”
         “我没有帮你。”我拨开了他搭在我肩头的那只手,“我也很想教训他。”
         “哦,是吗?因为什么?”
         “因为他让我感到不爽。”
         “哈哈------是嘛!”他笑得好像很开心,“看来你和我一样,也是个性情中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他握住了我的手。
         “可我并没有答应你,我不爱随便交朋友。”我将手生硬的抽了回来,“我说过我没有帮你,你不必觉得欠我什么。再见!”
         “慢着,我这个朋友你一定要交。”他的语气很坚定,好像不容我做别的选择。
         “哦,难道是御赐的?”我停下脚步注视着他,眼中难免含有一些不愉快的神采,我最讨厌别人用带有“威胁”的口气和我说话。
         “那倒不是,不过我是一个值得交的人。我和你一样不爱随便交朋友,但一旦做了朋友,我可以为他做所有的事。”他说得很诚恳,诚恳得像个品学兼优的小学生。
         我看了看他那满脸的诚恳,终于笑了,舒心的笑了:“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今天这咖啡我请你。”
         “哈哈------,既然是朋友了,怎么着都无所谓。”他笑得很爽快。
         就这样,因为大背头,我和陈少冲由互不相识而走到一起,并成为朋友。
         在咖啡室里品着咖啡时,我了解到陈少冲和大背头以及大背头先前一直拥着的那位相貌还算清秀的女子之间的一些故事------
         大背头是陈少冲所工作的那家贸易公司的少总,即老总的儿子。那位相貌还算清秀的女子是那家公司的秘书,也是大背头的助理,和大背头处在同一个office里。陈少冲是公司里的一名业务员,只是一个小角色,按说大背头和那女子都是他的上司,他对他们除了服从和尊敬,应该没有其他的什么。可陈少冲生来就是一个叛逆的人,父母之言都不入耳,又怎会听上司的,甚至有意刁难、寻衅于上司,曾有打落上司一副眼镜,二颗门牙,被三家公司开除的记录。
         陈少冲在公司里就是觉得大背头的头发每天都弄得油光可鉴,像个丑类,令他感到不爽,处处与他相冲。可大背头还是有些度量的人,见陈少冲的工作还是蛮出色的,业绩总是强于其他业务员,于是对他的一些超常行为不予理睬,让他一步。
         大背头的让步并未能感化陈少冲,使他有所收敛,反而让他觉得大背头无能怕事、软弱好欺,便更加放肆起来。
         那是一个上班时间,陈少冲居然连门也没敲,就直接闯入了大背头所处的office,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刚去公司不久的女秘书,即大背头在娱乐城所拥的那个相貌还算清秀的女子。陈少冲有意看了大背头一眼,然后朗声对女秘书说:“陈秘书,今晚我在天歌影剧院等你,咱们不见不散。”
         那晚,陈秘书还真的去了天歌影剧院,但当陈少冲提出要和她交朋友时,她微微一笑说:“我虽然刚来公司不久,但我知道你这个人,你的业绩一直都是全公司最棒的,你很出色,能与你做朋友我感到很高兴。但我也知道你和副经理之间有些隔阂,时常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我希望你们能够找个时间坐在一起,好好的谈谈,消除彼此间的某些误会,最好你们也能成为朋友。因为我是他的女友,我们早已订有亲事。你和他要是成了朋友,我们大家就都是朋友了,那该多好。”
         陈少冲一听陈秘书和大背头早就订下了亲事,心里顿时就不爽起来,暗下决心早晚要好好收拾收拾大背头。
         陈少冲不愧是做业务的,是个很善言谈的人,在影剧院里他的话语时不时的将陈秘书逗得乐不可支,完全不去关注正在放映的影片。在后来的日子里,陈少冲一再的邀请陈秘书下班后去某地某地,陈秘书一般都不会爽约,俩人的关系逐渐变得微妙起来。最终陈少冲牵起了陈秘书的手,拥起了她的小蛮腰,也吻上了她那两片香唇。用陈少冲的话说,就差没扒光衣服袒身相对,亲密接触了。
         陈少冲与陈秘书的频频相约,大背头是看在眼中,火在心里。那股火最终没能久憋于心,还是爆发了------他开了人事令,以纪律散乱为由,将陈少冲扫地出门。
         陈少冲到财务部领了工资后,还去了一趟大背头和陈秘书所处的那间office。他之所以去那里,并不是想去看看陈秘书,舍不得离开陈秘书。用他的话说,现在是21世纪,是物欲横流的年代,还哪来的长远的真感情,都是快餐式恋情,玩得就是新鲜、刺激、心跳。他觉得女人就是袜子,要经常换,不然要湿脚臭脚,那样会影响人生乐趣的。
         当然,陈秘书在他眼中也不过只是一双用了就该换的袜子。所以他去那间office不是为了将要湿他脚臭他脚的袜子,而是为了警告大背头,他陈少冲不是任人摆布的孬种,他会让大背头付出代价的。
         于是,后来娱乐城的“台球棒事件”就发生了。
     
         陈少冲被大背头开除了,也是第四次失业了,他让我把他介绍到我所在的那家公司上班。第二天早上,我和公司的领导说了陈少冲这个人,说他是做业务的,而且业绩一直都很棒,是个很出色的业务员,由于和BOSS发生了争论,被BOSS开除了,他听说我们公司领导不阻言路,重视下属的观点和建议,所以很希望能够加入我们公司,共谋发展,共谋未来。
         公司领导听了我的述说后,打着“哈哈”点下了头。
         少冲又有工作了,和我在同一个业务组。私下里我对少冲说:“哥们,希望你能够改一下你那有些极端的思想,不要再处处和领导乃至BOSS冲撞了,任何事情都可以走曲径去解决的。”
         少冲哈哈一笑,说:“放心吧,我不是和每个上司都合不来的。我不会第五次被BOSS赶出门的,除非哪天这公司没前景,我自己不想做了。”
         看着少冲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心里还是觉得不塌实,毕竟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不是说改就能够改得了的。
     
         少冲进我们公司的第二天,就嚷着让我搬到他那里住,说集体宿舍就像过去的牛棚,住久了年轻人的激情会消沉的。于是我便从集体宿舍搬了出去,住进了少冲所租的位于莲花二村1弄的308室,是一所一室一厅没有厨房间的房子  。
         少冲让我和他住一道,我说我不习惯和人同床,在集体宿舍我也是一个人睡一张床,我还是睡客厅的沙发好了。少冲说那就让他睡在客厅,因为他每晚都会玩到很晚才回去,我睡卧室就不会被打扰了。
         最后,我住进了卧室,少冲搬到了客厅里睡沙发。从这一点看,少冲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我也曾问过少冲,他一个外出打工的人,为何要住像308室这样的大房子,价钱是不是高了些。
         他说先前是和一个同事合住,那个同事是睡在客厅里的,由于不能容忍他的晚归和那“午夜的旋律”,最终搬了出去。
         我问他什么是午夜的旋律,他诡秘的一笑,没有回答我。可时间久了,我也悟出了他所说的午夜的旋律是怎么一回事了,我也才理解了那位住在客厅里的老兄为什么不能容忍,而最终搬走了。 
         少冲确实是个很棒的业务员,他去公司仅两个月,就表现不俗,业绩盖过众人而被提拔为业务组C组的组长,我成了他的下属。
         少冲除了业绩让人钦佩外,还有一样也是令人钦佩的,那就是他结识女性的能力,换句话说,他很有女人缘。
         他刚去公司不到半个月就与业务组B组的黄静静眉来眼去,几天后又有人看见他俩晚上在街市上相拥激吻。又过了不到两星期,已看不到他和黄静静在一起亲密的场景了,却又看见他在马路上牵起了业务组A组组长赵灵儿的手。就在他做上C组组长之前的一周,他与赵灵儿之间的温度又降了,一有空闲他就溜到财务科与张巧巧打情骂俏。
        有天晚上与少冲逛夜市,巧遇一同事,那同事知少冲颇有女人缘,便欲向其取经。他问少冲为何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结识新女友。
        少冲便抖出了他的“经典”之论——钓鱼论。他说结识女人就像钓鱼一样,要想钓到鱼,就必须要先知道鱼儿喜欢什么样的饵,只要你投其所好,它必然为你所获。要想钓到女人,就得先花番心思,了解到她的所好,而且还得像雅芳一样,比女人更了解女人。
        那位仁兄听了之后,连拍手叫绝,临走之前还竖起姆指称少冲为高人。
        见那仁兄P颠P颠走了,少冲对着他的背影送他一句话:记住,女人是袜子,要常换,别太痴情,情痴现在都死光了,只有见到美女就想泡的花痴。哈哈……
        第二天上班,那位仁兄就跑到少冲面前说:“兄弟你真神了,一个多月就钓了三个,以后可要多教教小弟啊。
        少冲打着哈哈,说:“不多,不多。”
        少冲说的是真话,至少有我作证,三个对他来说确实不多。那位仁兄所说的三个是指我们公司里的,很多人都知道的。其实还有三个,四个,五个甚至更多是他们所不知道的,只有与少冲同住308室的我才有“幸”略知一、二。
       我住进308室才二个多月的时间,就发觉少冲带过至少六个女人回去过夜。虽然我住卧室,少冲住客厅,他每次都是很晚才带人回去,并动作很轻缓,好像生怕惊动我的样子,但我还是有几次被吵醒了——是被少冲的深喘声和女性的娇吟声吵醒的。从那娇吟声中,我共判断出至少有六个不同的女性。至于他究竟带过多少女子回去,我不甚清楚,因为他的谨慎,有时可能并未吵醒我。但我清楚了一件事,就是先前与少冲合住的那位仁兄所不能容忍的“午夜的旋律”是怎么一回事。
    我住进308室六个月后的一个周末,少冲说他要与财务科的张巧巧结束了,并说张巧巧是他这一年来认识的第二十个女人,是个整数,具有一定的意义,所以他才与她维持了四个月没有分手。
    我问他与张巧巧分手后还准备再找吗?他一脸惊讶的看着我,好像我是外星人似的。他说:“找啊,当然要找啦。你看过不穿袜子的男人吗?”
    少冲真的认定女人就是男人的袜子。
    我说那你还要找多少个女人,才打算安定下来,找个人实实在在的过日子?少冲说,他所结识的第一百个女人才是他的妻子,才是他生命中的另一半。
    天啊!一百个!也许一百双袜子真的够一个人穿一辈子了,除了一次性的。
    祝愿少冲早日找到他的第一百个,可以不再游戏情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伙计,继续努力,一百个!”我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
    少冲为了达到他的“一百双袜子”的计划,曾经有两次伤及到我——其一,在我即将升任化装品公司业务组B组组长之时,他却有意让我成了“office惊艳事件”的目击者,以至使我还未坐上B组组长之位,就 被可恶的Boss扫地出门了;其二,我十分爱慕的一位女子却因曾被他的“袜子”游戏深深伤害过,而不敢再开始新的感情,一直生活在那段感情的阴影中,郁郁寡欢,让人爱怜。对于前者,我只是发了一通抱怨后,不了了之;对于后者,我与他几乎反目成仇,朋友没得做。当然,这都是后话,还得慢慢道来。
    先来说说“office惊艳事件”吧------那是一年前的三月,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也是我将要遇到职场上第一个春天的日子。那天刚吃过午饭,大家都在业务科休息闲聊的时候,新进公司不久的总经理秘书林红小姐拿着一份人事调令走进了业务科,她的身影一出现,业务科好像御驾亲临一般,顿时安静了下来,二十多个人,四十多只眼睛都齐聚在她的身上。原因很简单,只有一个,那就是她长得美,美得很妙的那种美,美得没法说的那种美,美得让人胡思乱想的那种美。
    在四十多只眼睛的注视下,林红的脸蛋有些羞红,看起来格外美了。她轻咳了一声,语气温婉的说:“对不起,打扰大家休息了,我是来宣读一则人事调令的”
    “哈哈,不要紧,不会是要升我做科长了吧!”少冲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走到林红面前,靠得很近,目光也一直没有离开过林红的身体,使林红感到有些局促向后连挪金莲。
    林红转过身,有意避开少冲的目光,然后问:“谁是罗益文?”
    我一听她叫到我的名字,忙上前一步:“我就是。”我感到自己有些莫名的激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红的缘故。
    “近两个月来你的业绩一直不错,科长向经理推荐你做业务组B组的组长,经理让你下礼拜一交一份本月计划表给他,然后即可上任。你准备一下。”林红说完都转身离去了,我才想到一句:“是”。
    那天晚上,少冲非让我请他喝酒,说我将要升迁了,应该庆贺一番。
    我说,你这不是存心想宰我吗,你当初升任C组组长的时候,也没请我喝酒啊。
    他说,这就是你不够兄弟了,我当时升任,你没想到为我庆贺,而我今天不记前嫌,打算为你庆祝,你可要成全我,不要陷我于不义啊。
    “好了,交到你这样巧舌如簧的哥们,我认了,我请你。”
    “什么?”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不放。
    没办法,我只得妥协。我说:“我交到你这样的哥们,我自认幸运啊!”
    “啊,这还差不多。那你就要好好珍惜啊。今天咱们就去来他个不醉不归。”他说着,便拉着我的胳膊将我拖到了一家名叫“云儿轩”的酒店。
    那晚,在云儿轩里,少冲喝了很多,我认为他是醉了,而我自己也没少喝,一粒花生米我夹了十几次也没有夹起来,索性丢下筷子不吃了。
    少冲醉眼朦胧的看着我,傻笑着说:“兄弟,今晚喝得真他妈的痛快,好多年没这么高兴了,”
    “有时间,我们再来喝,再高兴。”我感到自己的舌头有些不灵活,好像被注射过麻醉剂似的。
    “你回去要好好写一篇本月的计划表,要让那秃头Boss打心底里看重你。当然,我也不会闲着,我要努力的去争取袜子,林红那双袜子,她那身材够火辣。”
    少冲到底有没有醉,我开始有些疑惑了。看他的样子,应该醉了,可他却又说林红是袜子,说女性是袜子的才是陈少冲,才是真实的陈少冲。既然他还坚持他一贯的观点,那说明他还清醒,至少不是那种一塌糊涂的醉。
    时针已过十二点的时候,云儿轩里除了我和少冲已没有其他的客人了。店里的两个女服务员也收拾收拾东西,向老板娘告班了。
    老板娘是个二十多岁三十不到的丰姿卓约者,看她那身材,应该还没结婚吧。她一直很安静的坐在吧台内,时不时的朝我和少冲望过来。后来,时间久了,才知道她叫秦晓云。
    我向她致歉道:“朋友喝得多了,耽误你打烊了。”
    她微微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说:“不要紧的。”
    我催促少冲该离去了,可他却闻若未闻,口中一直在唠叨着要如何得到林红,说他喜欢这双袜子,一定要想办法得到她,不然晚上打飞机时,都会想着她。
    将近一点钟的时候,我才硬将少冲拖起来,将他向店外架去。将要离开时,我再次向云儿轩的老板娘致歉,而她脸上却还是保持着那平和的微笑,并说有空欢迎再来。
    我将少冲搀回到了308室,让他在沙发上躺好并为他盖好被子,嘱咐他好好休息。
    在我要进卧室时,少冲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说:“哥们,自从父母离异,我已有十年没有被人这样照顾了,谢谢你!”
    少冲的泪流了出来,顺着鬓角落在枕巾上。他将我的手抓得很紧很紧。
    平时见少冲在众人面前像个快活的蜜蜂走来蹿去,女友也不停的更换,还以为他过得很快乐,很潇洒,却没想到那一切只是他伪装出的强硬的外壳,其实他因为有一个父母离异的不幸家庭,内心是脆弱的,是痛苦的,承受的太多,并不轻松。
    也许是因为有那样一个家庭,他才不相信人世间还有真正长久的男女之情,才将异性视作袜子,视作必须经常更换的袜子。应该说,因为有个不正常的家庭,才造就了一个心理有些扭曲的他。
     
    第二天早上,我和少冲又一道去公司上班,纵然都还未从酒精的麻醉中完全清醒过来。少冲完全不是那晚热泪垂落,十分脆弱的少冲,他还是以乐观、朝气的形象出现在大家面前。而我也有所改变,至少我自己感到心中有一种激情,毕竟下礼拜一我就要升任B组组长了。
    少冲那晚在云儿轩里说的话应该不只是酒话,他说他要想办法得到林红,他真的行动了。
    本来作为业务科的人,平时是很少去经理办公室的,就是有一般的事找业务科科长也就可以了,没必要去经理办公室惊动他老人家。可少冲就显得有些特别,他不论有事还是无事,一天总是无数次的往经理办公室跑,一连几天都是那样。很多同事都在纳闷,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可我知道,他是为了林红,他所谓的袜子。
    有一次,少冲刚走出业务科,准备往经理室走去时,却正撞上从经理室走出来的业务科科长刘Sir
    Sir说:“小陈,你不要老是往经理办公室跑了,经理对你有很大的意见,说你要是再老是往那里跑,他就请你走路了。”
    少冲没有言语,但还是转过头回到了业务科,那一天他都没有再去经理办公室。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扳着手指,算着离我上任的日子渐渐近了,心里偷偷的乐开了花。
    第二天早上,我和少冲照常去上班,他刚在业务科呆了不到半小时就又朝经理办公室跑去了,可没过五分钟他又回来了,而且一副异常愤恨的样子。他一边收拾着办公室上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一边骂道:“狗日的,都是什么东西,男盗女娼,老子恨不得宰了他狗日的。”少冲的言语有些污秽不堪,完全有失他平时的风范。不过,幸好当时业务科里只有我和他,并无第三人。
    “怎么回事?到办公室又被经理骂了?”我见他气势不对,小心的问道。
    “不是,我没进去。”他还在收拾属于他的东西,“我不做了,你也收拾收拾,我们一道走吧。”
    “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我感到很迷惑。
    “你去经理室那里,透过猫眼就看到了,在放电影呢,他妈的。”
    “电影?经理室里放电影?”我被他说的一头雾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不想细说,窝火着呢。”少冲收拾好了东西,用手推了我一下,“快去看看,我等着你一起走路呢。”
    怀着疑惑的心情,我走出了业务室,第一次向经理室走去。本来是打算弯腰透过猫眼向里面看看的,可不巧,清洁工老王正在旁边搞卫生,我若从猫眼往里看,有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之嫌。我索性用手拍了一下门,谁知,那门未闩,一拍即开,一副生动而炫目的画面立时显在我眼前------
    秘书林红正被我们公司那秃头Boss拥在怀里,衣扣也被解开了,两个大概是32A的罩杯也口儿朝天的挂在胸前,秃头Boss的头正埋在她那白嫩丰满的双乳间,像疯了一般的吮吸着,像极了正在争抢母乳的乳猪。
    看到这样的场景,我顿时就有避开的想法,可是还是晚了,就在我欲要转身离开之时,被林红发现了,她就像电视里武则天被唐王初次宠幸时一样,发出惊人一呼。她一下推开秃头Boss,双手紧紧护着胸前,身体瑟瑟的蜷局在沙发上,像是无辜的受害者。好像伤害她的人并不是秃头Boss,而是我,因为她是在看到我时,才发出那惊人一呼的。
    TMD!”我转身狠狠唾了一口。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在金钱或权势面前,丧失自己尊严出卖自己躯体的女人。
    我快步回到了业务室,少冲还在那里等我。用他的话说,是等我和他一道离开公司。
    “怎么样,看到了吧,精彩吧?真他妈的一对贱人。”
    “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让我过去看?”我愤怒的瞪着少冲,觉得他有些过分了。
    “不让你亲眼看看,你会听我的和我一道离开吗?这样的Boss,你还要继续为他卖命吗?还是和我一道走吧!”少冲扯了扯我的衣袖。
    “我不走,你要走是你的事。”我在椅子上坐下,“Boss是怎样的人,和我无关,只要公司有利于我发展就行了。你也知道下周一我就要升任B组的组长了,这是我这一年来努力的结果,如果放弃了,实在觉得太可惜。”
    “哼!”少冲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那双袜子已经脏了,我也没有兴趣了,就祝老兄你步步高升吧,我走了。”少冲拎着自己的东西向外走去,可他走到门口处又回过头冲我说了一句:“说不定你哪天让狗日的秃头Boss高兴了,他还会把那双袜子赏给你的.”
    “狗日的,混蛋!”我站起身狠狠的骂了一句。这是我第一次骂少冲。
    看着少冲离去,我又坐下了。一想起经理室的那一幕,心情立马就十分沮丧,也想收拾东西走人,可一想到周一就要升职了,又有些不舍。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心情不爽的留下来。
    那天下班回去,没有见到少冲,直到晚上十点多,也没见他回去,我索性去了上次和少冲一道去的那家酒店——云儿轩。
    在那里,我又见到了那个老板娘,她好像还认识我,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要了一杯生啤,点了几样小菜,在那边吃边等,认为少冲当天的心情也不好,也许会想到去那里喝酒的。可是,我没有等到少冲,直到十二点也没有看见他的人影。我是云儿轩里的最后一个离开的顾客,老板娘在嘱咐我几句“路上当心”、“下次再来”之类的话后,便打烊了。
    我带着几分醉意,回到308室,发现少冲没有回去,便自个儿回屋睡下了。
    第二天起床发现少冲还是没有回去,我洗刷完毕后,又照常去上班。当然是我一个人去的,没有少冲的同行。
    我刚走进公司大门,就见我们业务科的科长站在业务科的门外,向公司门口张望,好像是在等谁似的。
    “罗益文------”我刚从卡夹上取下出勤卡,还没来得及塞进放在门卫室门口的考勤打印机内,就听科长在喊我。
    这么一大早,科长就在门前等着,可能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也许是让我提前担任B组组长之职,我想。于是我拿着还未来得及打印的出勤卡,就向科长奔去。
    可我万没想到的是,科长一大清晨带给我的第一个消息竟是公司决定裁员,而我刚好中弹,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中弹者。真TMD感到“庆幸”又“光荣”。
    科长说,月底财务科会将你的工资打进你的卡里的。你是个很优秀的业务员,只可惜这是上面的意思,我帮不了你什么,抱歉的很。
    没想到给我莫大鼓舞的“B组组长”之位,就这样成了泡影。可面对科长那张含有些许歉意的苦瓜脸,我又能说什么,只好强挤笑容说:“没什么,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再见!”然后故作绅士的鞠了一躬,转身离去。心里那无尽的气愤转化为一句句“狗日的秃头Boss!”
    工作丢了,心里当然很不是滋味,依心情真想去云儿轩喝个大醉。可在没有找到工作之前,我还不至于糊涂到那种乱来的地步。于是我去了书报亭,买了一大堆人才市场报和刊有招聘信息的各类杂志,希望能够从中谋得一职。
    当我推开了308室之门的时候,看见少冲正斜依在沙发上,在悠闲的吃着瓜子。他看见我怀里抱着的报纸和杂志,便问:“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找工作呀!”我利索的回答他。
    “你不在那里做了?”少冲的身子直了起来,有些激动的样子。
    “是啊,不做了。”我很平静的回答他。
    “为什么不做了,想明白了?”
    “是啊,想明白了。我怕狗日的秃头Boss有一天真的把那双袜子赏给了我。”少冲将女人比作袜子,我虽然嘴上很少说什么,但心里一直是反对的,觉得那是无稽之谈,那是他对女性人格的侮辱与糟蹋,甚至觉得他是一个缺少修养的人。可是对于林红这样的一个女人,我也将她比作了一双袜子,甚至觉得她连一双袜子都不如,我打心底里看不起她,并不仅仅是她让我失去了工作。
    “哈哈-----”我和少冲一同放声大笑。
    后来少冲说:“我在一家外贸公司报了名,明天就可以上班了,也是做业务的。要不我明天和Boss说说,你也去做。”
    “不了,我还是另找一份工作吧!”
    “为什么,我们一道工作不好吗?”
    “不好。”我微笑着看着少冲,“我怕你再一次让我成为‘Office惊艳事件’的目击者。”
    “哈哈……”这一次是少冲一个人在笑,我没有陪着他笑,毕竟我也算是个受害者。
    “那好吧,随便你。不过,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吩咐。”少冲说。
    “谢谢”我放下怀里抱的报纸和杂志。“在我没有工作之前,你承担所有的房租和生活费用就够了。”
    “没问题”少冲爽快的应下了。
    第二天,少冲去上班了,我便扑在那一堆报纸和杂志里,费尽心思的寻找着适合自己的工作。可没想到,找一份合适的工作还真不容易,一找就是两个月,要不是有幸认识了何亚洁,她破例录取了我,恐怕我还得继续找下去。
    少冲后来曾说,何亚洁与我是有缘的。
    真的有缘吗?我曾认真的问过少冲。
    真的有缘吗?我也曾无数次的问自己。
    最终的事实告诉我,我和何亚洁真的是有缘,而且是前世注定的缘
    楚王 发表于:2008-02-24 12:13:00

    评论 第三章 :  车夫的愿望

               第三章 :  车夫的愿望
    当手表的时针行到五点时,少冲下班了。他一推开门,我便告诉他:“我找到工作了。”
       “走啊!”他说。
       “走?去哪里?”我被他的一句“走啊”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云儿轩啊!”
       “去那里做什么?”我依然不解。
        “喝酒去啊,为你庆贺。”
        “你也不问问具体情况,就想着喝酒啊,也太不够朋友了吧。”我有些不悦。
        “狗屁,谁和你是朋友,我们是兄弟。走,边喝边说。”
         我又被少冲拖去了云儿轩。已有两个多月没有去了。云儿轩还是老样子,店还是那店,老板娘还是那老板娘。唯一改变的,可能就是里面就餐的那些顾客。
         少冲喊过服务员,点了几样菜,要了二杯干啤。我和少冲边吃边聊着,当他听我说何亚洁是如何如何录取我的,他真的一拍大腿说,TMD,你一定是踩到狗屎了,走了狗屎运。他还说,何亚洁这个女人有意思,有机会让他认识认识。
         我说,人家是北大中文系毕业的,是才女。你小子可别胡思乱想。
         他说,不论是哪里毕业的,她也是人啊,也是吃五谷杂粮的,吃珍珠拉珍珠,不消化的。
         我说,你闭嘴,少废话。
         他说,好啊,你小子现在终于开窍了。刚认识人家,就开始护着她了。哈哈……
         就在我和少冲说着话的档儿,老板娘拿着一瓶香槟来到桌前。她冲我淡淡一笑,说:“好久没有见到你们来了,一定是工作忙吧!这瓶香槟是我送给你们的,希望你们能够喝得愉快。”
         “谢谢!”我和少冲一道致谢。
         “不客气。”老板娘始终保持着微笑,她将瓶盖打开,亲自为我和少冲斟满杯,然后幽雅的转身离去。
         那晚,我由于考虑到第二天是第一天去GC公司上班,应该有个好的精神状态,而且不能迟到,所以没有让自己多喝,也没有在那逗留太久,十点之前就和少冲辞别老板娘,早早回去了。
         走在路上,少冲说:“益文,有个秘密我想告诉你。”
         “秘密?”我“扑哧”一笑,“你能有什么秘密。莫非是在公司里又找到了新的袜子?”
         “哈哈……”少冲笑得前仰后合,有些莫名其妙,“没想到你也把女人称作袜子了。这才像是我陈少冲的哥们儿。”     
    “我只是受你的影响,一时说错了,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我忙为自己辩解。
    “哈哈,其实你没必要解释,尤其是在我面前,因为我就一直认为女人就是男人的袜子。”少冲说着,装醉的用身子撞了我一下。
    “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觉得男女应该是平等的。”我再次为自己辩解。
    “益文,其实每一个人都知道尿是咸的,可没有一个人愿意承认自己曾经品尝过尿,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人是虚伪的。你的思想里,要是没有将女人视作袜子的话,你是不可能说出女人是袜子的。也许你曾经在某一个瞬间里有那种想法,可能被后来忽视了。”
    “我真的……”
    “你不用再辩解了,不然就真的是虚伪了,而且不是一般的虚伪。”少冲说罢又兀自大笑。
    呜呼,遇到少冲这样的人,我算是没辙了,只好有气肚里吞,暗骂他“小王八羔子”。
    少冲说:“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哦,要告诉你个秘密的。”
    “什么秘密?”我问。
    “想听吗?”
    “废话,你自己说要告诉我的,你不说,我想听又如何?”
    “哈哈,那我告诉你。”少冲重重的在我肩上拍了一掌,使我不由白了他一眼,他说,“云儿轩的老板娘对你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
    “这我就不便奉告了,要想知道就亲自去问她吧,看她会怎么告诉你,哈哈……”少冲发出一种不友善的笑。
    我一把揪住少冲的耳朵说:“有什么意思?”
    “啊呀呀,你先把手放开,我就告诉你。”少冲向我求饶。
    我放开手后,少冲附在我耳际说了六个字——她想揩你油啊!
    “什么?你这小王八羔子,看我怎么收拾你。”我追着少冲,踢了几脚。
    “哈哈……你现在不信就算了,等你被她占了便宜的时候,你可别说兄弟我没关照过你啊。”少冲一边跑一边嘟囔着。
     
    第二天早晨,我六点四十分就起床了,洗刷完毕,泡了一碗素食面吃,然后就骑着单车去上班。
    我赶到GC公司时,才七点三十五分,还没有其他的人赶去上班,我便等在201室的门前。
    八点过五分的时候,那个脸上有两个像是在微笑的酒窝的女孩晓兰,才摇着一串钥匙,唏里哗啦的走上了楼梯。
    “嗨,早啊!”我向她打招呼。
    “你早!”她礼貌性的回了一句,这一句是任何人事先都能料想到的。
    “你来的很早啊。”她又露出了那有形而无声的笑。
    “刚来不久,你也很早啊,还有二十五分钟呢?”我找不到新的话题,只好接着和他鸡婆。
    “我每天基本上都是这个时间来的,因为办公室的钥匙在我手上,必须要早一些的。”她说着打开了门,但却让我先入。
    晓兰进入办公室后,便开始忙碌起来——整理文件,擦拭电脑,打开窗户------我在一旁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做什么。
    “我能做些什么吗?”我问。
    她笑了笑,还是那有形无声的笑:“不用了,没什么要做的,你先坐一会吧。”
    我只好坐下了,可一看她又拿起拖把拖地板,我又有些不好意思坐着了。
    “还是让我帮你做些什么吧,坐着挺无聊的。”我说。
    她又笑了笑,然后指着墙角的暖水瓶说:“要不你到楼下帮我打瓶开水吧。”
    我便拎着暖水瓶吹着口哨到楼下去打开水,可在楼下转悠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在哪里能够打到开水。我拎着暖水瓶又上了楼。
    “这么快就好了?”晓兰边拖地边和我搭话。
    “我没有找到地方,没打到。”我觉得有些尴尬,已吹不出口哨了。
    “哦,我带你去吧。”她放下拖把带我一道下了楼。
    打好开水,在楼梯口遇到了何亚洁。她看到我和晓兰一人拎着一只暖水瓶有意打趣道:“晓兰,欺负新同事啊,刚来就让他打开水?”
    晓兰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哪里,是我自己坐不住,让她带我找点事做的。”
    “你早上是怎么来的?很早啊。”何亚洁在问我。
    “开车来的。”我说。
    “开车?”何亚洁和晓兰几乎是同时将惊疑的目光投向我。
    “是辆绿色环保车——永久牌自行车。”
    “呵呵……”晓兰和何亚洁都笑了。可这笑声是属于何亚洁的,晓兰的笑好像永远都是有形无声的。
    上了楼后,晓兰又拿起拖把,继续拖地板。何亚洁将手提包放进她办公桌的抽屉后,指着她身后的那张办公桌对我说:“你以后就在这里工作。这办公桌和电脑都是属于你的,你可以为电脑加设个人密码,抽屉也可以上锁,以免有什么秘密被别人看到,而引起不开心的事情发生。大家在一起工作,最重要的是和睦、开心。”
    “哈哈,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秘密。”我说。
    “别说自己没有秘密,每个人都绝非透明的,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如果你非说自己是透明的,那我可就要说我看到你的虚伪了。”
    呜呼,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我想起了少冲,想起了他的有关“尿是咸的”而引出的感悟。我觉得少冲和何亚洁近似同一类型的人,换句话说,他两有得一拼。再换句话说,依他两的观点,我就是个虚伪的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虚伪。
    我虚伪吗?我问自己。
    至于这种说法,对少冲我可以骂他小王八羔子,是混蛋之类的粗口,可对何亚洁,我除了报以勉强的一笑,也许并没有更合适的办法。
    “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呢?”我问。
    “你先打开电脑,随便练习练习吧,打打字也可以,这叫阵前磨枪。”她说着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那面钟,已经是八点二十五分了。她又向门外望了一眼,也许在想,另外两名受聘者怎么还没有来上班吧。
    八点二十八分的时候,另两名受聘者相继赶到了,并肩站在门前,向里面说了句——早!
    我前一天在晓兰的办公桌上看到过这两个人的资料,当然还有附在资料栏中的那两张一寸的个人照。站在左边头发长而金黄的女子叫汪丽丽,是河北人,她给人印象最深刻的是她的那双眼睛,用陈少冲的话说,那是一双勾魂眼。让人见了一面之后,绝不会轻易将她忘记。
    站在汪丽丽右边的女孩叫高红红,是湖北石堰人,资料上显示她现年24岁,身高1.65米,未婚。她给人的印象一定比汪丽丽更加深刻。因为什么?因为她有一副人见人爱,我见犹怜的好脸旦。她很像一个人——清纯女艺人刘亦菲。也许你不一定知道刘亦菲是谁,毕竟清纯型的女艺人实在是太多,让人没办法一一记清。但你一定知道一个人——“天龙八部”中那位神仙姐姐,她就是刘亦菲。
    这样说吧,汪丽丽是属于妩媚迷人的少妇型,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毕竟她的资料上显示的是未婚,是不是未婚,我就不得而知了。高红红是属于那种清纯惹目,水灵得几乎可以拧出水来的可爱少女型。
    我后来曾就她俩,半开玩笑的跟何亚洁说:“你怎么会招她俩进公司啊?”
    “怎么啦?她俩除了上班从不早到外,并没什么不好啊,工作也都按要求完成了。”何亚洁有所不解的看着我。
    “你招这样的人进公司,就不怕抢了你的风彩?”
    “呵呵……”何亚洁笑的弯下了腰,用手点着我说:“我的长相有那么令人悲哀吗?竟要这个,那个给我风彩!”
    我说过,我和何亚洁说的只是玩笑话,我知道何亚洁是自信的,因为她的美是发自于骨子里的,是一种质的美,是汪丽丽和高红红都无法比及的。
     
    何亚洁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无幽默的对汪丽丽和高红红说:“你们也不晚啊,还有一分钟才到上班时间。”
    随后,何亚洁对晓兰说:“你带她们俩去印刷室,帮小王一道排版。”
    看到晓兰把汪丽丽和高红红带出去后,我又问何亚洁:“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呢?”
    何亚洁有意做出苦思冥想状,然后说:“我刚才好像跟你说过了吧!”
    “可现在上班时间到了啊,我总该做些应该做的事吧。”我当然记得何亚洁先前给我的回答,她让我随便练习练习。
    “我没说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啊。我也还记得昨天录取你时我跟你说了一些理由,那第一条就是:你打字慢,想给你一个练习的机会。所以这个星期之内,你每天只要按时上、下班,就可以了,至于做什么,我不加限制,由你自己定。”
    “真的吗?”有那样上班的吗?我有些不相信。
    “我像在和你说谎吗?要不你自己用力掐一下自己,看是不是在现实中。”何亚洁说完诡秘的笑起来。
    “我发现一件事情。”我说。
    “什么事情?”何亚洁收起笑容,有些严肃起来。
    “你的牙齿真白!”
    “呵呵……,你少拍我马屁。“她虽这么说,但却笑得很愉快。这让我坚信了一点:赞美是让人感觉到愉快的,所以生活中对别人应该多一些赞美。
     
    十一点的时候,何亚洁关闭了面前的电脑,说:“吃饭了。”
    “嗯。”晓兰应了一声,也关闭了电脑,整理面前的一堆资料。
    “吃饭了。”何亚洁又说了一遍。
    “嗯,好的。”我也关闭了电脑,面前并无什么需要整理的东西。
    “吃饭了。”何亚洁竟又说了一遍。我看了一下201室,就我们3个人,并没有别的人啊,她在和谁说话?
    “都听到了。”晓兰说。
    “都听到了?”何亚洁问,“你听到了吗?”她是在问我。
    “听到了,我都听你说了三遍了。”我说。
    “那去哪儿吃啊?”她又问。
    “不知道啊,你们去哪儿吃啊?”我反问她。
    “你不知道?”何亚洁显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我第一天上班,怎么会知道啊。”我说。
    “你又忘了啊?”何亚洁连连摇了摇头,啧啧有声,“昨天说今天请……”她有意将话音拖得很长,不接着说下去。
    “哦,我知道了。你挑地点,我请客。”
    “呵呵,有如梦初醒之感吧!”何亚洁面含微笑,轻轻的点着头,目光在我身上绕来绕去,“幸亏上午没有让你做别的工作,不然你到现在可能都记不起昨天说过的话。”
    何亚洁的话不但把我和她自己说乐了,就连晓兰也笑了,虽然还是那有形无声的笑。
    “走吧,我们一道去。”我说。
    “不了,你们去吧。我习惯在公司食堂吃。”晓兰含笑拒绝。
    “让你去就一道去吧,他忘性大,请一次客不容易啊。”何亚洁打趣道,“你不会是因为昨天非要逼人家用五笔打字法,现在感到过意不去吧。”
    “哪里!”晓兰有些羞涩的笑了笑。
    “那就走吧。”何亚洁拉着晓兰的衣袖,我们一道走下楼去。
    走到楼下,不由又心生感叹,不愧是商业区啊,街上的人流量好像足以使这条街超载了,连找个用餐的位子都不容易。
    “今天不会又吃拉面吧?”何亚洁有些担心的抱怨着。
    我们三个人在街上转了左三圈右三圈,可除了前一天中午我和何亚洁所去过的那家拉面馆,没有一家餐饮店有位子容纳我们。最终使何亚洁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我们进了那家拉面馆。
    吃过拉面,何亚洁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巴,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现在终于安心了。”
    “怎么啦?”我不明究理的问道。
    “你昨天就把这顿饭忘了,我费了好一番心思才让你又恢复了记忆,可没想到,你今天又忘了,现在吃过了,再也不怕你忘了。呵呵……”何亚洁的话再次逗乐了我和晓兰,还有一些邻桌的食客。
    我很佩服何亚洁,她是一个颇有幽默细胞的人,她能在不经意间让处在她周围的人感受到轻松与快乐,她的身上找不出一般Office工作者身上的那些令人感到沉重、郁闷而乏味的东西。这是我在短时间内与她接触后,所发现的很为重要的一点。
    十二点差五分的时候,晓兰第一个提出该去上班了,于是我们三人便离开了拉面馆。
    何亚洁还真是个说话算数的人,她下午也没派任何工作给我。我依然打开电脑,坐在那里,不过与上午不同的是,我没有再继续练习打字,而是进入了我平时常去的一个文学论坛。在那个论坛上,我曾留下不少零碎的“感伤型”的文字,我有空就会去查看网友们为我的文字所留下的评论,觉得那也是一种有趣的打发时间的方式。
    当然,何亚洁和晓兰是没有我悠闲的,她俩又埋头于那一份份稿件中,为一周二期的刊物而准备着。我也曾想提出为她俩分担一些,帮她俩审阅一部分稿件。可一想,审稿不是体力劳动,是需要有一定文化水平和独特的取舍方法,不是说任何人都能胜任的。
    何况,何亚洁也并没要求我做此类事,我若提出帮忙而遭拒,岂不是自招尴尬。
    时间在分分秒秒的流过,我也随着时间的流过而逐渐沉浸于附在我那些零碎文字后的一则则网友的评论中。
    “喝杯水吧。”
    我抬起头,看见晓兰已站在我的办公桌前,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已经放在我的左手边。我感到心里也热气腾腾的。
    “谢谢。”我报以微微一笑,我的笑也是无声的,因为我觉得一个一直笑而无声的人应该是不太习惯别人笑得太夸张。
    “你在看什么呢,好像很入迷?”她说着向前走了两步,电脑屏幕已经在她的视线内。
    “你也爱在网上看文章啊?”她说。
    “是啊,有时间就到网上随便看几篇。”我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何亚洁。毕竟,是上班时间,我不抓紧时间练习打字,却跑到网上看帖子,总归有些不妥的。幸好何亚洁仍在翻阅着文稿,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
    “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吧?”我问。其实我问这句话的意思,旨在提醒晓兰还有工作要做,希望她早一点离开,只要不在我面前说话以至惊动到何亚洁,她去哪里,去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唉……”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也许是叹了一口气,“工作是永远都做不完的。看稿件看得眼睛都花了,腰也有些僵痛,就起来走走,放松一下。”
    显然,晓兰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这一篇文章是楚king写的。”晓兰指了下电脑屏幕,“你也看他的文章?”
    心里虽然很担心惊动到何亚洁,但看到还有人能够记得楚king,还能一眼就辨出楚king的某些琐碎的文字,心头还是划过一丝喜悦。
    毕竟,楚king正是我在网上的化名,即网名。
    “他写的文字,我一般都看过。”我转移视线,看着晓兰,像看着一个知己,“你也看过他写的东西?”
    “看过几篇。”晓兰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接着说,“他的文笔很不错,可就是悲情的东西太多了。像《钩和鱼的爱情》,《残缺的项链》,《梦中思念李恩珠》,《一双线织的拖鞋》都是读来让人心痛的文字。”
    我注意到晓兰说到那几篇文题时,面上呈现得真的是一副颇为伤感的表情。好像那些不幸的故事曾经都在她身上发生过似的。
    “其实,笔者笔下的故事,很多都是杜撰的,一个人身上不可能发生那么多凄苦的事情,除非他生来就是个倒霉鬼。”我出言安慰晓兰。
    “可人生确实会发生一些那样凄苦的事情。”晓兰坚持着,“每个人可能都被深深的刺痛过,又怎么能说那些故事大都是杜撰的?”
    “是的,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的遇到一些不如意。正因为那些不如意,才让人们明白了应该把握好自己应该把握的美好的东西。我看过楚king的四十多篇文章,其中属于杜撰的可能接近四分之三,并非像人们想象的那样,都在他身上发生过。现实生活中的他还是比较乐观的,并不是人们所以为的那个苦主儿。”
    我和晓兰竟然谈论了起来,我们好像都不在意当时是上班时间,何亚洁的存在也已被我淡忘了。
    “四分之三都是杜撰的?仅仅靠推测吗?”晓兰似乎还要将谈话继续下去。我甚至有些怀疑她早上整理文件、擦拭电脑、拖地板一类的勤劳举动都是刻意表现出来的,而实则是一个工作中喜欢借故偷懒的人,就如现在一味的和我谈话。
    “晓兰,该去工作了。”何亚洁终于从那堆文稿中抬起了头,转身面向我和晓兰,“他说楚king的文章全是杜撰的,也没有人能够反驳。”
    “为什么?”晓兰仍然站在那里,像个追寻真理的义士,好像不得个是非,是决不善罢甘休的。
    而我,则早已关闭了网页,开始噼里啪啦的“用心”练习打字了。
    “因为他就是网络中的那个楚king。”何亚洁一语惊二人,不但晓兰感到意外,连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手指停止在键盘上。何亚洁怎么知道我就是网络上的楚king,听她那语气,并不像是姑且言之或猜测的。
    我和晓兰的目光都投注在何亚洁身上。
    何亚洁“呵呵”一笑,说:“你们干吗这样看着我,好像我是内裤外穿的外星人似的。”
    “你就是网络中的那个楚king?”晓兰用惊疑的目光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晓兰,但何亚洁替我回答了她。何亚洁说:“他就是被你们认为是苦主儿的那个人。”
    “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网络上的那个楚king?”我问何亚洁。
    “你还记得网上曾经有个叫‘若习’的采稿人吗?她曾经向你约过稿,就是那篇《结婚时的糖果》。”何亚洁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用另提一问的方式引导我去自寻答案。
    若习,若习,若习?我一遍遍在脑海中搜索着。最终我想起来了,那是一年前的事了。那时是有一个叫“若习”的采稿人和我联系过,我们还曾有过一次视频。可最终因某些原因,我们没能合作成功。
    那已是一年前的事了,我们仅有一次视频,她竟真的还能记得,我可早没印象了。
    “就视频一次,你还能记得,真佩服你的记忆力。”
    “不是我记忆力好,而是你当时太苛刻了。你当时说你的文章除结集刊出外,不同意任何报刊或杂志零星刊登。所以我对你的印象一直很深刻。”何亚洁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我在拉面馆里,一眼就认出了你,不是因为你的相貌,而是你的眼神。你的眼神很专注,经常会因注意一点而忽略周围的一切。在视频中你是那样,在拉面馆里你还是那样。”
    “所以你后来有意淘汰别人,而破格录用我。”
    “是的,不否认。”何亚洁用手理了一下垂到额前的长发,“虽然作为打字员,你没有被我淘汰的那人合适,但你却有你的特长,你可以为我们审稿兼打字。”
    “天下是不会掉馅饼的。”我有所醒悟的说。
    “是的。”何亚洁点头,“永远都不会。如果哪天你真的看到天上掉下个大馅饼,你一定要赶紧跑开,因为接着可能会掉下一快大石头。”
    “原来我还为被破格录用而感到幸运,兴奋得一晚上没有睡好,没想到自己却是被人家算计了。”我作出一副痛苦状。
    “是的,我不否认。你被算计了,你竟聘了一个职位,以后却要做两份事情。”何亚洁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后来又接着说:“我也觉得对你有些不公平,所以才决定一星期内不分派工作给你,让你心里先安慰一下。呵呵……。”
    “原来,你就是楚king,杜撰的那些故事不但忧伤了别人,还让别人不知情的为你鸣苦。你现在就该工作。”晓兰不知何时已抱来一摞文稿,重重的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哈哈,我的一个星期内的自由权,就这样早早的结束了。这不正是我所希求的吗?也许那些整天在Office里忙得手忙脚乱、焦头乱额的人会觉得我是个作贱的人,上班时间能够自由而不用工作,那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啊,我怎么却为失去这种自由而感到欣喜呢?
    以前在那家化妆品公司做业务员的时候,我也幻想过上班不用工作,可以自由的安排时间,为所欲为。可是对于一个已经失业了两个多月的人来说,他一旦找到了一份工作,就会希望立马能够投入到工作中去。如果你让他不做任何工作,时间让他自己安排,他则会感到与失业时等量的苦恼,不知如何去打发那些时间。如果你有把时间打发掉的念头,那就应该去做一份有些价值和意义的事情,否则你会感觉越想把时间打发掉,时间却过得越慢,苦恼就变得好似没了尽头。
    而我就是一个曾失业两个多月刚刚找到工作的人,所以我的感受你应该理解,或予以谅解。不要说我是个作践的人,那样我会很揪心。
     
    由于晓兰抱了一摞文稿放在我的面前,于是我也与她和何亚洁一样,埋首于一份份文稿中。
    处在工作中,感觉时间的步伐好像真的快了起来。一转眼,就从1:15跑到3:05,也就是说,我第一天上班,已工作了近两个小时。
    我推开那份文稿,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感到晓兰先前说的没有错,眼睛真的花了,腰也确实有些僵痛。只缘于我先前未从事过审稿工作,不曾体会其中的某些滋味,所以误以为晓兰是个表面勤劳实则喜欢偷懒的人。
    我端起还放在左手边的那杯晓兰为我倒的开水,喝了一口,顿时敬佩一位我已记不清他名字的堪称为“人物”的人的话——时间是能够改变一切的。
    真的,时间是能够改变一切的。那杯先前还热气腾腾的,被称为“开水”的水,已经被时间给扼杀了,变得通体冰凉,喝进肚里,不由一哆嗦。
    我起身把那杯已不能再被称为“开水”或“温水”,只能称作“凉水”的水倒了,又重新冲了杯开水,热气又腾腾起来。
    我拿着暖水瓶为晓兰办公桌上的空杯倒满也是热气腾腾的水,她抬起头,看着我,微笑着说了一句“谢谢”后,又低下头继续工作着。看来她真的是个很勤劳的人。
    说起勤劳,我又想起了在我刚刚懂得什么是“家庭”,是“夫妻”时,爷爷就跟我说过,讨媳妇要讨个勤劳持家的。
    晓兰是勤劳的,应该很会持家吧!可我们刚刚接触不久,彼此都未深识对方,她就算勤劳能持家,我又能如何?
    时间是能改变一切的,是的,但愿时间是能够改变一切的。
    我提着暖水瓶又走到何亚洁的桌前,要为她也倒一杯开水,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我把暖水瓶倾斜得很厉害,几乎是底儿朝天了,可它却不争气,就像得了尿道炎似的,只出来一小股,所以何亚洁的面前没能热气腾腾起来。
    “没有了。”我歉意的说。
    “那是因为你最先想到的不是我,否则我就有了。”何亚洁看着我,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些怪,那眼神用文字来形容的话,应该用:狡黠。
    “不是吗?”何亚洁偏着头仰视我,那眼神更是狡黠了。
    “哈哈……”我笑得有些憨态,但自我感想,我的笑看上去应该是蛮诚恳的。
    诚恳的东西,总能够打动人心的,但愿我的笑也能让何亚洁感动。
    “要不我这杯你端过去喝吧。”晓兰笑吟吟的看着何亚洁。
    “好啊,他才刚来你就向着他了,是不是我平时压迫你了,你想联合他一道整理我啊!”何亚洁和晓兰逗起趣来。
    “可能是吧。你以后可要小心了,要是再有什么压迫我们的举动,可就有你好受的了。”晓兰依然笑吟吟的。
    看到晓兰的笑,我真想冲上前,哀求她,大姐,笑个带响的让我听听吧。
    “我怕了。”何亚洁面向晓兰,双手合什道,“我以后好好待你们,我明天就请你们吃饭。”
    我说:“为什么是明天啊,下班不可以请吗?”
    “因为下班是你请啊!”何亚洁大声的对我说。
    她一语方罢,Office里就又充满了轻松而愉悦的笑。当然,笑声只属于我和何亚洁。微笑,无声的笑,才是属于晓兰的专利。
    时间跑得够快,一晃就跑到了4:30。也就是说,已经可以下班了;也就是说,我的第一天工作圆满结束了。
    我走出201室时,还有意回望了一眼,何亚洁正拉开抽屉,取她的手提包,晓兰手里拿着钥匙串在等她,准备锁门。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子,我心里暗自乐开了花,能与她们一道工作,工作就变得有乐趣起来。
    新工作万岁!我在心里狂呼。
    “益文,等等我。”我刚跨上自行车,就听到有人喊。喊我的不是晓兰,她已骑着自行车走远了,而是何亚洁。
    “还有什么事吗?”我骑在车上,一只脚点在地上。
    何亚洁不慌不忙的朝我走过来,笑着说:“我住在丰田一村,就在你住的莲花二村的前面。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搭你的车,公交车太拥挤,有时还会遇到心态不良的人有意揩油。”
    “遇到你这样的女性,很多人都会心态不良的。”我笑着说。
    “呵呵,是吗?这么说是我的错喽。那以后我不坐公交车了,上、下班都搭你的车。”何亚洁的笑又可以用“狡黠”来形容了。
    “我又上当了。”我说,“难道你就不怕我也心态不良吗?”
    “怕,当然怕喽。”何亚洁说,“但你别忘了,我有权支配你的工作,你若不想每天累得焦头烂额,每天都得加班加点,就应该知道该保持什么样的心态。呵呵……”何亚洁爽朗的笑着,响若银铃。
    “你不怕我告你滥用职权,以权谋私?”我说罢,让何亚洁坐上后车架,缓慢的前行着。
    “你向谁告我?在宣传科,有什么事情就应找我这个科长,你要是直接找经理的话,就是越级行为,要受到批评的。”
    “哇,这么黑啊!看来我只有忍气吞声做一名义务车夫了。”我转头看了看何亚洁。
    “你别往后看啊,当心摔跤。”何亚洁的手在我背上重重的拍了一下,“也不全是义务的啦,每周末我请你吃大餐,算是补偿。”
    “明天是周末吗?”我回头问她。
    “是你个头。”她又在我背上重重拍了一下。随后我俩便都开怀的笑了,自行车走了一段别致的曲线。
    “搂着我的腰,我要加速了,当心不要摔下去。”
    “不,你还是骑慢点吧,急什么啊?”何亚洁说,“我可不想揩你的油。”
    “哈哈,我不介意的,想揩就揩吧!”我豪爽的说道。
    “不,过分的压迫你,你会反抗的。”
    “哈哈,好吧,那你坐稳了。”我嘱咐了一句。
    时间是能够改变一切的,是的,相信时间是能够改变一切的……相信有一天,何亚洁坐在我的车后,会很自然搂着我的腰的。
    这是一个愿望。
    哈哈……,一个愿望,一个强烈的愿望!
    楚王 发表于:2008-02-24 12:18:47

    评论 第四章:《离别却在情生时》

    第四章:《离别却在情生时》
    虽然离开家乡,来到上海务工,还不足两年时光,但在母亲看来,却好似好多年了,生怕儿远不从母训,总是一有空闲便与我通话,而所说的无非就是不要老是想着工作,也应早些考虑一下自己的终生大事,早点为她老人家带个顺心的儿媳妇回去。
    母亲的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一个年近半百的人了,还能有啥期盼,不就是希望早点看到儿女成家立业,尽享那种儿孙承欢膝下,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嘛。
    每次与母亲通话,我总是尽量编一些善意的谎言逗她老人家开心,告诉她你儿子正在努力,已与一位貌美气佳的女子有些意思了,估计不要多久就能定下来了。
    “是吗?闺女是哪里人啊,多大啦?你可要好好善待人家啊,不要让闺女受气。有时间带她一道回家,让妈瞧瞧。妈整天都盼着呢,晚上做梦都梦见有儿媳妇了,有时还梦见抱大胖孙子了。呵呵……”母亲总爱这样唠叨着。
    面对母亲的唠叨,我大多都是喏喏应是,然后匆匆挂断电话,像过关似的。
    常为自己在与母亲通话时所编造的善意的谎言而自觉得意,自觉聪慧,有时候,还莫名的笑出声来。可有时半夜醒来,望着窗外闪烁的星空,又会觉得自己有些可恶,有些不孝。虽然那些谎言是善意的,是为了想让母亲能够开心一些,可谎言终究是谎言,要是有一天谎言被母亲识破了,那她老人家也许就会伤心而不是开心了。
    “早日给妈找个儿媳妇带回来!”母亲的话一次次回响在我的耳畔,也早已烙在我的心间。
    “早日给母亲找个儿媳妇带回去。”我这样告诉自己,也经常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当我在拉面馆看到何亚洁时,我想起了这句话,当我在GC公司的201室见到晓兰时,我也想起了这句话。
     
    晓兰美丽、勤劳,何亚洁开朗,当然也不失美丽,而且还不是一般庸俗的,肤浅的美,又毕业于北大中文系,可谓是一个才女。这两个女子,不论是哪一个做母亲的儿媳妇,母亲都会笑得皱纹难舒。当然更觉高兴的还是我。
    晓兰和何亚洁,到底谁会是母亲的儿媳妇?
    等等,你千万别说晓兰或是何亚洁,我都没这个自信。你不是晓兰,也不是何亚洁,你怎能知道他俩谁谁谁就愿意做我母亲的儿媳妇?
    虽然我或是你都不是晓兰或何亚洁,都不知道他们或其中的一个,愿不愿意做母亲的儿媳妇,但我可以去求证。办法很简单,就两个字,一个词——追求!
    至于是先追求谁呢,晓兰还是何亚洁?我曾动过脑筋,总不能脚踏两只船吧,那样终会一场空的。就在我手指搔得头皮屑纷纷飘落的时候,答案终于有了。答案不是我想出来的,是何亚洁在一句话中透露给我的。何亚洁说:“我想搭你的车。”
    答案是什么?我想不用我说,聪明的你也已经明白了。
    说到这,也许有人要批评指责我了,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哪,刚接触人家,还没相互深交就考虑谁谁可以做自己的另一半了,这不是不拿感情当回事吗?
    哈哈,遇到这样的批评与指责,我不会缄口无语的,我要说一句,感情多是来自于好感。我第一眼看到何亚洁和晓兰时,就没有漠视她们,更不会有厌恶之感了。相信感情是能够培养出来的,相信时间是能够改变一切的。
    好了,废话说的太多了,就此打住。由于一路上只顾着和何亚洁漫无边际的阔谈,连路都不注意了,不光经过我所居住的莲花二村没有停下来,都穿过了何亚洁居住的丰田一村前的站牌了,车子还在一个劲的向前驰去。
    “好了,跑过了。”何亚洁连连在我背后拍了我两下。
    “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刹住车,一只脚撑在地上,回头望着已跳下后车座的何亚洁,“跟你一道,路程都好像变得短了许多。”我说的是心里话。
    “切,你就白烂去吧。”何亚洁斜了我一眼,“记得明天早晨到这个站牌下来接我。”
    “为了送你,我可是过家门而不入啊,你不打算请我上门喝杯水吗?”
    “算了吧,你要是口渴,就赶快跑回去猛灌自来水吧。”何亚洁作了一个鬼脸,“你是在网络上编故事的,想象力丰富。我怕你进去喝了水后,又打算留下来吃晚饭,然后再说肚子突然痛起来,不能走了,要留宿一宿,那可就麻烦了,要闹绯闻的,我一个弱女子承受不起啊。”
    “哈,了不起,真不愧是北大出来的才女,想象力可要比我丰富几百倍。”我望着何亚洁点了点头,表示佩服。
    “呵呵,记得明早到这里接我,拜托了。”听她的口气,我们好像是早已相识的朋友。她那白嫩好看的手在面前摆了摆,然后转身雀跃着踏上一级级台阶。
    何亚洁踏过最后一级台阶,再向前两步,身影便没于楼道里,而我还站在站牌旁,面带微笑的望着那幢楼。
    大概五分钟后,那幢楼六层左面第三个窗户被人打开了,隐约可以看见有人站在里面向下张望。
    向下张望的人是何亚洁,我想。
    我向那扇打开的窗户挥了挥手,然后掉转了单车,轻快的离去。
     
    我失业了两个多月,一直为没有事做而愁皱了眉,可一旦找到了工作,却要做两份差事,每天除了正常的工作外,还要充当何亚洁的义务车夫。真正的感受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我两个多月没有工作,老天有意让我给补上去,但我并没有为这个“累”而抱怨,一点也没有,真的!
    常言道,付出就有回报。我是很相信这句话的,因为有很多人都这么说,不用想一定有某些道理的。
    付出就有回报,在我做了两个星期的义务车夫后,我更加相信这句话了。因为何亚洁坐在我的车后时,她的手终于揽在了我的腰际。
    当何亚洁的手第一次揽在我的腰际时,我的心跳明显失常,且有一种想放声高呼的冲动。我不止一次的告诫自己,尽量把车骑得慢一点,那样我的腰就会被揽得更久一些。可是不知为何,双脚就是不听使唤,一个劲的用力,反而使单车比平时跑得更快了。
    “不要太快,当心摔倒。”何亚洁见车速加快,便提醒我。
    我朗声告诉她:“你搂得紧一些,就安全了。”结果却换得她在我背上重重击了两拳。虽痛却甜蜜着,虽累却快乐着,我脚上的劲更足了,因为我知道,我和何亚洁的恋情,已经拉开了序幕,青春的路上,我已不再一个人走。
    一个人如果和那叫着“爱情”的有了牵连,那他的人就会充满活力,他的生活就会精彩起来。我是如此感悟的。
    我的工作是双休日的,但作为何亚洁的义务车夫,我是天天在岗,没有一天的休假——工作日,我负责接送她上下班是不用说的,因为那是她给我下的“指令”,我不能违抗,更不愿违抗;周末,我也不闲着,骑着单车载着她到处跑,去海边看潮起,去外滩看日出,去城隍庙看杂艺,去大排挡吃酱爆鲤脊,有时也会喝一点生啤或干啤。白酒是不敢喝的,因为何亚洁不喝也不允许我喝。
    其实,我对白酒还是有些热爱的。听母亲说过,我三岁时就能喝白酒了,而且能喝不少。但因为何亚洁,我还是毅然的和白酒挥了挥手,因为对何亚洁的爱是狂热的,是深厚的,是可以压倒一切的。
    每个周末,我和何亚洁都会玩得很尽情,很开心,直到很晚我才骑着单车将她送到丰田一村的那个站牌前,然后目送她跃过一级级台阶,直到看到对面那幢楼的603室有了灯光,随后有人打开窗户,冲我轻轻的挥手,我才会踏着单车,吹着口哨向我所住的莲花二村赶去。
    有一天晚上,因为我陪何亚洁在外面玩得晚了些,等我回到住所时,已经夜里一点多了,睡在沙发上的少冲打着轻微的呼噜,好像睡得很熟。我像先前的某些晚归的夜晚一样,上前轻轻的替他拽了拽被角,盖好被子,然后朝内室走去。
    “益文。” 突然背后响起少冲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什么事?”我转过身看见少冲已经起身坐在了那里。
    “我要见见何亚洁。”
    “什么?”我不解的看着少冲,不知他半夜三更怎会说那般莫名其妙的话。
    “我要见见何亚洁。”少冲又肯定的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
    “因为我最近又失恋了。”少冲的表情有些凄凄的,不像是在和我开玩笑。
    “你说什么?”我冲上前,一把抓住少冲的睡衣衣领。
    “因为我最近又失恋了,所以我想见见何亚洁。”少冲目光诚恳的望着我。
    “混蛋!”我另一只手握指为拳,用力的朝少冲捅去。
    “益文……”少冲两手合力截住了我的拳头,让他的肚子逃过一劫,“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我逼视着少冲。
    “我最近又失恋了。”
    “你已经说过了,往下说。”我不耐烦的打断了少冲的话。
    “好。”少冲抿着唇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益文,你还当我是兄弟吗?”
    “哼!”我别过头,不再看他,这样的人,竟还有脸和我谈“兄弟”二字。
    “益文,自从你认识了何亚洁后,你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聊过天吗,什么时候再一起出去喝过酒吗?我记得没有,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你每天早早就出门了,晚上回得比我这个总是晚归的人还要晚。何亚洁对你是重要的,我不能和她比,但作为兄弟,在我失恋的时候,请你腾出一点点时间陪我聊聊天或出去喝点酒,让我宣泄一下心中的郁闷,总不算过份吧!”
    “我明白了。”我松开了少冲的衣领,“明天下班去云儿轩等我,我让你见何亚洁。”
    少冲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你又失恋了,是第几个?”
    “二十四个。”少冲沉默了很久才回答我。
    “二十四个?继续努力,失恋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因为你说过第一百个才是你真正的另一半。兄弟,努力失恋吧,早日遇到那第一百个。很晚了,我该睡了。”
    “王——八——蛋!”当我走进内室将要关门的时候,听少冲从牙缝里愤恨的挤出这三个字。
    第二天下班,我骑单车带何亚洁去了云儿轩,还没走进店门,我就看到少冲已坐在了店里,手里端着一个高脚杯,和站在吧台内的老板娘说着什么。
    当我向亚洁介绍过少冲后,正准备向少冲介绍亚洁时,少冲哈哈一笑,冲我说道:“不用介绍,我已看出她是谁了。和你站在一起能够显得这么般配的,一定是美丽优雅的何亚洁小姐。”
    “呵呵,谢谢。我也听益文经常提起你,说你很优秀。”
    “是吗!”少冲显出一副很惊喜的表情,“其实他比我更优秀。”
    “那当然!”我在一旁附和了一句。
    “喜欢吃什么,就尽管点,不用客气。”少冲把菜单推到了亚洁的面前,又补充道,“反正是益文请客。”
    何亚洁没有推让, 她拿过菜单点了两样菜后,又把菜单推向了少冲,少冲把菜单拿起丢到我的面前,说我点什么他就吃什么,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请客却让他点东西,因为只要是别人请客,菜单上的菜都会很合他的口味,会让他难作选择的。少冲的话,令亚洁笑得很开怀。
    我曾经说过,何亚洁是一个颇具幽默细胞的人,他能在不经意间让处在她周围的人感受到轻松与快乐。可你要是与少冲在一起呆得久了,你也会发现他和何亚洁一样,也是一个经常会给人带来轻松与快乐的人。
    如果两个都颇具幽默感的人遇到了一起,那会有怎样的场面?也许答案多而异样。但有一种场面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这两个人中间要是还夹着一个不是很善言谈之人的话,那这个不善言谈的人一定会像一个傻瓜似的对着两个笑谈的人乐不可止,一直傻呼呼的笑着却说不上一句凑趣的话。
    那天晚上,在亚洁和少冲之间,我就充当了一回那样的一个傻瓜,一个没说多少话,却一直乐着的傻瓜。
    那晚,不光我一个人乐着,少冲和亚洁应该也是和我一样的开心。少冲一直乐呵呵的,频频举杯敬亚洁,而亚洁也一直没有拒绝,有时还回敬少冲。
    最终,亚洁醉了,醉得不醒人事,伏在餐桌上就睡着了,那模样令我看了即怜悯有心痛。
    “哥们,何亚洁真的不是一般的女人啊,我要是遇到这样的女友,我就唱着过日子,再也不胡思乱想了。”少冲望着醉倒的亚洁,拍着我的肩说,“你可要好好珍惜啊,要是让她飞了,我都要揍得你骨折筋伤。”
    少冲踉踉跄跄的朝外面走去,还不忘朝站在吧台内的老板娘挥了挥手,可见他虽然喝多了,但至少还不似亚洁,头脑还是清醒的。
    “少冲,我送你回去。”我追出了店门。
    “哥们,你送我回去,你就放心把她留在这里?别做为难自己的事情,我会骂你虚伪的。”少冲又在我的肩上拍了拍,用拳头在我的胸膛无力一击,然后踉踉跄跄的走了。
    “小心点。”我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目送少冲走远了,我才转身进了云儿轩,亚洁还伏在桌上呼呼的睡着。
    我唤醒亚洁,搀扶着她,然后向老板娘道声别,便向外走去。由于亚洁醉得太厉害,我不得不将那辆伴随我两年多的绿色环保车第一次丢下了,丢在了云儿轩,待下次再取了。
    其实那天晚上,我也喝得有些多了,已有头重脚轻,飘飘然之感。但我还是吃力的将亚洁带回了她的住所。亚洁所住的603室,和我与少冲所住的308室一样,也是一室一厅,所不同的是,里面比我们那里简单整洁许多,只整齐的摆放着几样日常生活的必用物品。
    我将亚洁扶到床前,让她躺好,然后除去她的鞋袜,弄了盆温水替她简单洗了一下脚后,托起她的双腿,轻缓的移至床上,又替她盖好被子。这一系列动作,亚洁可能全然不知,只见她睡意正浓。
    我搬过一张椅子,坐在床前,静静的看着熟睡的亚洁,醉眼中的她,更加妩媚动人。
    在酒精的作用下,睡意也渐渐向我袭来,不多时,我也酣然入睡。
    不知何时,我隐隐约约听到有说话声,我睁开眼睛就看见躺在床上的亚洁正睡眼惺忪的看着我。
    “益文,水,好渴!”亚洁说。
    我站起身端起先前就倒好的一杯水,走到床前坐下,扶起亚洁。
    亚洁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水。
    “益文,谢谢你。”亚洁的唇边绽开了一抹迷人的笑。在那样的时刻,真的对我构成了些许诱惑。
    “你昨晚失态了,喝得太多了。”我用手理了理亚洁额前的乱发,“现在头还痛吗?以后不能再这样了,伤身体。”
    亚洁听话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我的眼睛说:“益文,其实昨晚我没醉。”
    “你没醉?”我有些不相信。
    “是的,我没醉,只是你的朋友想让我醉而已。”
    “你是说少冲想让你醉?”我更不相信。
    “是的,他想让我醉。”亚洁伸出手握住了我的一只手,接着说,“我知道那只是他一个人的意思,与你是无关的。为了证实我自己的判断,所以我只有装醉,结果发生的一幕幕和猜想的一样,证明我没有看错你。选择你,我是对的。”
    亚洁说完,一脸陶醉的将头依在我的胸前。
    “少冲临走时和你说的话,你将我搀扶出云儿轩,然后背着我回来,替我脱鞋、洗脚、盖被子,这些我都知道。”亚洁偎在我的怀中喃喃的说。
    “原来你是在考验我?”我感到背上想冒冷汗,庆幸晚上多喝了点酒,面对“醉酒”的、妩媚的亚洁,就算想犯错误也是有心无力。
    “是的,但你过关了。”亚洁仰起头,调皮的用手抚摸着我的下巴。
    “原来你不相信我?”这一次我的问话亚洁没有回答我,因为我的唇已热烈的盖在了她的唇上,使她无法回答我。
     
    第二天早上,又该去上班了,由于我的那辆绿色环保车丢在了云儿轩里,所以我和亚洁只有乘公交车去公司上班。
    由于头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又加上睡眠不足,所以那天在公司里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老是打哈欠,想睡觉。根本就懒得去理会堆在面前的那一大堆稿件。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生病了?”晓兰关怀了一句。
    “没有,只是有些困,可能昨晚外面风大,吵得没睡好。”我胡乱编了个理由。
    “昨晚有风吗?”晓兰一脸的惊讶。
    “呵呵……,怎么没有,风可大了,吵得人都烦死了,你可能睡得太熟没听到。”亚洁也帮我一道糊弄晓兰。
    “是吗?”晓兰用手挠着头皮,有些不尽相信的回到自己的位子。
    “困就稍微休息一下吧。”亚洁说着,冲我笑了笑,让我感到很温馨。然后见她伸手把我面前的那堆稿件抱到了她的办公桌上,又让我觉得她很体贴。如果谁能娶到她,保准天天睡不好觉,因为会从睡梦中笑醒,我想。
    看来亚洁头天晚上真的没有醉,精神一如往常。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亚洁面前的电话响了,亚洁接了电话后,对我和晓兰说:“我去趟经理办公室。”
    见亚洁走了出去,晓兰又问我:“昨晚的风真的很大吗?”
    “当然,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亚洁吗?”
    晓兰笑了笑(那笑看起来好勉强),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然后又埋首于那一份份稿件中。
    我拿过一份亚洁已经审阅过的稿件,开始往电脑里输。
    不知是时间过得太快,还是我打字的速度太慢,那份稿件还未完全输入电脑就听晓兰说:“益文,下班时间到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那面钟,已经四点三十二分了,可亚洁去了经理室还没有回来。
    “哦,你先走吧,我把这份稿子打完就走。”我冲晓兰笑了笑,继续敲击着键盘。
    “明天再接着打吧,也不是很急的。”晓兰边收拾面前的东西边说。
    “当天的工作还是当天完成的好,养成拖拉的习惯就不好了。”
    “年轻人知道进步了。那好,你继续忙,我先走了,你走时记得把门关好。”
    “好的,再见。”
    “再见。”晓兰拎着包走了出去,她可能想不到我是为了等亚洁吧。
    四点五十四分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亚洁从外面走了进来。
    “益文,怎么还没有走?”亚洁将门轻轻的掩上,我发现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好像发生过什么不如意的事。
    “我在等你。”我将键盘向一旁推了推,“看你的气色好像不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益文……”亚洁抓起我的一只手,紧紧的握着,眼中却莫名的涌出一片泪花,使我感到很异常,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亚洁,到底怎么啦?”
    “我要去美国学习了,公司派我去的,两年。”亚洁别过头去,不再看我。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九点的机票。”
    “可以不去吗?”我站起身,扳正亚洁的身子,让她看着我。
    “这是一次机会,我不想错过。”
    “为我,你也不肯放弃吗?”
    “益文,一生中很难遇到这样的机会,一旦错过,可能再也没有了。”
    我抽出被亚洁紧紧握着的手,重重的跌到椅子上。亚洁的话已经很明白了,她不会因我而放弃出国学习的机会,在她看来出国学习比我更为重要。
    “益文,可以等我吗?”亚洁还站在那里,眼中的泪花似要凋谢了。
    我脑中一片混乱,亚洁要出国了,而且是那样的仓促,这绝对是出乎我所意料的。我纵然是一百二十分的不愿意,可又能怎么样?亚洁是优秀的,更是个事业型的女人,她是不可能为了儿女私情而放过事业上的重大机遇的。让她留,我做不到;让她去,我放不开。一种无奈,一种痛苦,深深的折磨着我。
    “益文,可以等我吗?”亚洁再次问道。我将头重重的向椅背靠去,无法给她一个回答,因为两年我真的不敢等,记得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曾经说过:二十五岁的女人等不起。我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 同样等不起,因为那两年后的事情还是未知的,谁也确定不了。毕竟,两年是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是可以改变很多东西的。何况,家乡那年过半百的母亲还在一个劲的催促我给她老人家早点带个儿媳妇回去。
     
    “益文。”亚洁又喊了我一声,那满眶泪花终于凋谢成漫天花雨,浸湿她的脸颊。
    最后,亚洁拭去泪,缓缓的转过身向外走去。她的背影在我的眼前逐渐模糊,我轻轻的合上双眼,两颗滚烫的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楚王 发表于:2008-02-24 12:20:17

    评论 第五章   改变

    第五章   改变
       当我走出201室,天已经快黑了。我一步步走下楼梯,感觉双腿就像被注了铅似的,每迈一步都是那么的吃力。
       在路边,我乘上了环城三路的末班车,那车是途经云儿轩的。十分钟后,我下了车,朝云儿轩走去,没走几步,我就看到了何亚洁,她正面朝门外的坐在云儿轩内。我看到她时,她正在注视着我,我停下脚步也注视着她。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的注视着。我很想走上前去,坐在她的对面,向她倾诉无尽的想对她说的话,她一定有无尽的话想对我说吧,我想。可是我们谁也没有开口,我们都是固执的人。
       最终,我没有走进云儿轩,我跨上那辆绿色环保车,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只是车后少了何亚洁,已让我感到不习惯,感到一种失落,感到一种悲凉,那种浓的化不开的悲凉。
      我想我何何亚洁都保持沉默,其实是对的。她不能为我而留下,我还有什么是需要和她说的呢?我不能为她而等待,她又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呢?我们的追求不同,我们的选择不同,我们的价值取向不同,也许我们注定不是同一路的人,早晚是要分开的,早一点未必就是坏事。
       我回到308室时,少冲正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一看到我进门,就兴奋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益文,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少冲嘴角挂着坏坏的笑,“何亚洁呢?昨天晚上你们发展的怎么样?”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告诉他:“我以后每天都会回来的很早。”
    “怎么拉?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昨天晚上搞砸了?”
    “昨天晚上你是有意想灌醉何亚洁吗?”我将一只手搭在少冲的肩上。
    是的,可是我是为了想帮你啊。不会是我弄出了什么事吧?”少冲象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显得心神不宁的样子。
    “兄弟,谢谢你。没什么,跟你无关。”我拍了拍少冲的肩。
    “到底是怎么了,你快说啊。”少冲很焦急。
    “何亚洁明天就去美国了,要二年。”
    “你没让她留下?”少冲有些激动的抓住了我的领子。
    “留不住。可她让我等她二年,但我没给她回答。”
    “你会等她吗?”少冲放开了我的衣领。
    “我等不起。”我仰头望着天花板,良久才回答少冲,然后转身进了卧室将门重重的关上了。
    “喂,益文------”少冲用手拍打着卧室的门。
    “我困了,想休息,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我一头倒在了床上,没有为少冲开门。
    “王八蛋,你这是什么意思?”少冲开始用脚踢门,“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和丢了一双袜子有什么区别?外面女人多的是,要多少没有啊,值得你这样犯贱吗?躲在屋子里算什么,流泪吗,你还是个男人吗?快把门给我开了,要女人,我带你去找,绝对不会比何亚洁那个女人差多少。”
    我将头埋在被子里,任泪水肆意的流。亚洁要走了,在我已将她视为生命的另一半时,她却要走了,而且一走就会是二年,我想让她留却留不了,所以心里感到无奈,无助和无尽的痛。
    “益文,你在我眼中一直是个男人,是条汉子,可现在为什么会这样?不就是走了一个何亚洁吗,你看你失魂落魄的,就像是丢了命似的,你给我滚出来,我带你去云儿轩,酒精会让你忘了何亚洁的。”
    “嘭”我打开了门,“啪”我一拳打在少冲的脸上,少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酒精能让我忘了何亚洁吗?如果那么简单,我早就醉倒在烈酒下了。”
    “啪”少冲挥出一拳,打在我的胸膛上,我没有提防,跌坐在地上。
    “益文,别跟我说你忘不了,别装得像个情圣似的。你们爱得很深,你们的爱很伟大是吧?你敢说是吗?别他妈的虚伪了。要真是那样,她为什么不能为你留下;要真是那样,你为什么不能等她二年?”
    少冲的话像闷雷一样击中还坐在地上的我。是的,城如他所言,我和亚洁的爱要是够真,够深的话,我们为什么禁不起那样的考验呢?就因为出国留学的机会对她很重要,就因为我已经二十七岁,等不起二年?
    我利索的站起身,少冲警惕的向后退了退。
    “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边打开了308室的门,一边对少冲说道。
    “喂,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啪”我反手重重的关上门,没有回答少冲。
    当我以冲刺的速度跑下楼时,就看到前面的石阶上站着一个人。虽然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不怎么明亮,但我还是一眼就辨出那是亚洁。
    “益文。”是亚洁的声音。
    “亚洁。”我奔向前,与亚洁紧紧相拥。
    “益文,我决定了------”
    “我知道,所以我也决定了。”我打断了亚洁的话。
    “我想了很久才作出这个决定的------”
    “我也是想了好久。”我又打断了亚洁的话。
    “去美国对我很重要,我不想错过。”
    “我知道。”我的手在她背上轻轻的拍了拍。
    “可遇到一个与自己相爱的人,太不容易了,我不能错过,绝对不能。”亚洁的头在我的肩上左右摇动着。
    “亚洁。”我被亚洁的话震惊了,“你决定留下来?”我的双手撑在亚洁的肩上,注视着她,只见她早已泪流满面。
    “是的,我不能错过你,真的不能。”亚洁也注视着我。
    “你知道我的决定是什么吗?”
    亚洁无语,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我。“我决定等你,不论二年,三年还是五年,我都等你。”
    “益文-----”亚洁将头依在我的胸前,泪更汹涌了。
    我低下头,用唇捉到了亚洁的唇。
     
    本来打算第二天去机场送亚洁的,可她坚持不让说不希望在机场里再痛哭一场,等二年后她学成归来,希望一下飞机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二年后?我默望着夜空,感到真的好遥远。
    第二天,由于没去送亚洁,所以我上班还是很准时的,并没有迟到。
    “亚洁去美国了,你知道吗?昨天夜里二点多了她才打电话告诉我,怎么会这么急呢?”我一进201室的门,就听晓兰如是说。
    “哦,听说了。”我随便应了一句,在办公桌前坐下。
    “你听谁说的?”晓兰疑惑的看着我。
    “听你说的,就刚进来的时候。”我打开了电脑,一天的工作又要开始了。
    晓兰苦笑着摇了摇头:“亚洁走了,这办公室以后是你的天下了。”
    “为什么?”我移目望向她。
    “你这么贫嘴,除了亚洁,谁是你的对手。”晓兰也坐下,开始翻开一份文稿。
    “哈哈,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说亚洁走了,我要接管这里了。”我有意和晓兰逗趣。
    “那可说不定。”晓兰看着文稿,淡淡的说。
    我拿过前一天晚上没有打完的那份稿件,继续往电脑里输,刚打了三个字,听见亚洁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我抬头望了一眼,没有去接。
    晓兰站起身去接了电话,我隐约听到话筒里传出的是经理的声音,只是听不清他说些什么。
    “我出去一下。”晓兰放下电话对我说。
    “现在是上班时间,不会是去约会吧!”我故意和她开玩笑。
    “不一定哦。”晓兰冲我调皮的一笑,然后走出了201室。
    我又继续敲击着键盘,亚洁走了,我和晓兰的工作量自然是要增大的,我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若飞,全不似当初的那般慢。
    我将那篇稿件完全输入电脑后,晓兰还没有回来,我环视201室,就我一个人,不由又想到了亚洁。亚洁那时可能正在机场,即将登机了。我站起身,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望向机场的方向,可一座座耸立的建筑物挡住了我的视线,全不顾我那双深情的眼。
    “亚洁。”我在心底温柔,甜蜜而又有些忧伤的喊着她的名。
    “咚咚”响起的两声敲门声,将我的思绪从亚洁的身边拉了回来。
    “科长,我可以进来吗?”晓兰立在门前望向我,没有走进去。
    “科长?谁是科长?”我不解的问。
    GC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人事科和宣传科的双料科长罗益文先生,经理请你过去一趟。”晓兰走进了201室,优雅的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请吧!”
    “呵,亚洁一走,你整个人就变了个样啊,也学会油腔滑调了,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
    “错,应该是说亚洁一走,益文称大王了,如果你非说你自己是只猴子,我也没办法,只有忍着在猴子手下做事情了。”
    “你------”我对晓兰的改变感到有些吃惊,她平时可是惜语如金,沉默严肃的,现在却叛若两人,使我张嘴却无语了。
    “我没和你开玩笑,快去吧,经理在等你。”晓兰看似一本正经的说。
    “你没骗我?”我还是不相信双料科长会落到我头上,我连想也没有想过。
    “没骗你。”晓兰肯定的说,“骗你,以后还怎么在你手下混饭吃啊。”
    “切。”我真的感到不知该怎么和忽然间发生巨变的晓兰说话了。
    我推开了经理室的门,经理用手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那幅金丝眼镜,一示座道:“请坐吧。”
    “谢谢!”我有些拘谨的坐下。
    “总公司派亚洁去美国学习去了,要二年才回来。”
    “我听她说了。”我点了点头。
    “她临走前,向我推荐了你和陈晓兰,让你们主管人事科和宣传科。我刚才找陈晓兰小姐谈过话了,她说你能承担亚洁留下的担子,她愿全力辅助你。”
    “经理。”我站了起来,“我来公司才二个多月,试用期都还没过,我恐怕会有负你们的期望,我觉得还是由陈晓兰接下亚洁留下的担子比较好,毕竟她们一起工作了那么久,陈晓兰是个责任心很强,工作能力很------“
    “好!”经理举起一只手,打断了我的话,“年轻人懂得谦虚就好。相信你和陈晓兰小姐会合作的很愉快,把工作做得很好。现在我宣布提前结束你的试用期正式任命你为人事科兼宣传科的科长,陈晓兰小姐是你的助理。工作中要是有什么困难,你们随时可以来找我。”
    经理那和蔼的表情真的让我很感动,不忍拒绝他下的指令,于是,我真的成了GC木业公司人事科兼宣传科的双料科长了,做梦也未曾想过的事。
    “晓兰,亚洁走了,我们是不是该再聘新人进来?”我回到201室时,征询晓兰的意见。
    “你是这儿的头,你说怎么就怎么,我绝对服从。”晓兰含笑道,“最好把印刷室的人也叫过来,你给大家开个会,拟订一下这个月的工作计划。”
    “嗯,也好。你去叫一声小王他们。”
    “好的。”晓兰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不多久,晓兰便带着印刷室的负责人小王还有汪丽丽和高红红来到了201
    何亚洁被公司派往美国去了,现在公司已任命罗益文为我们公宣传科的科长兼人事科科长。”晓兰向小王等三人作了介绍。
    “大家随便坐吧,我刚来不久,没什么工作经验,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和配合,何亚洁在这儿的时候,人事科和宣传科的工作都做得比较好,希望我们以后也做得很出色。”我说了一套走形式的话后,又简约的宣布了临时草拟的月计划。
    “益------呃,罗科长,我有一件事想向你说一声。”小王语气有些谨慎的说。
    “哦,你说吧。”我接着补充了一句,“顺便说一声,大家以后还是喊我益文吧,叫我科长,我反倒觉得别扭。”
    “我们印刷室能不能再增加一个人?我们三个人实在有些紧张,几乎每天都加班。”
    “每天?”我有些吃惊,自从我进入GC公司,还没体会过加班的滋味,我们同是在何亚洁所管理的部门工作,他们又怎么会天天加班?
    是的,除了双休日,我们天天加班。小王好像从我的惊讶中悟出什么,底气不由足了些。
    “那你怎么不早向何亚洁反映?”
    “嗨。”小王摇摇头,一脸的愁苦,“何亚洁的脾气,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她要是想往哪个部门加人,你不要也不行,她要是你愿加,你就是求她也没有用的。”
    “是这样?”我看了看小王,又看了看晓兰,只见晓兰微微笑了笑,想必小王没有说谎。
    “明天就给你们加人。”
    “谢谢。”小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激动,“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把工作做好,不让你为难。”
    “嗯。”我点了点头,接着又对晓兰说,“再招两位新人吧。”
    “知道了。”晓兰应了一声,手指便开始敲击键盘。
    “你们还有什么建议和要求吗?有就不妨说出来。”我的目光从汪丽丽和高红红的面上扫过。
    “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可以说吗?”高红红将一只保养得还算不错的手,举了起来。
    “有就说吧。”
    “能帮我调到这里工作吗?印刷室里油墨味太重了,我受不了。”
    “到这里你可能也受不了,这里电脑有辐射。”我觉得高红红的要求有些无理取闹,要是何亚洁在的话,她可能就不觉得油墨味太重,反而会说墨香很浓郁。
    “没事的,我身体还可以,不怕辐射的。”高红红显然没有听出我上一句话的意思。
    “你不怕,我怕啊。我刚上任,我要对你们的健康负责任。你就继续在印刷室做吧。”
    高红红终于没有话了,气呼呼的坐在那里。
    “你有什么要求吗?”我问汪丽丽。
    “没有。”汪丽丽微微一笑,那笑很迷人。
    “天天加班,感觉怎么样?”我继续问。
    “还可以,我以前的那份工作是十二小时一班的,和这里加班一样。”汪丽丽的脸上仍然荡着那迷人的笑。
    “嗯,习惯了就好了。”我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又对汪丽丽说,“这里差一个打字员,你明天过来做吧。新聘的二个人,我让她们去印刷室。”
    “谢谢!”汪丽丽送给我一个更加迷人的笑。
    “好了,要是没有别的事,大家就各忙各的吧。”
    益文,你是个好色的家伙。“高红红在走出201室之前,附在我耳际,轻轻的说了一句。
    “难道你觉得你的相貌比他差很多吗?哈哈------”我虽然在笑,但自己都能感到那笑好生涩,好勉强。
    吃过午饭后,我拿起办公室的电话给亚洁打电话,我想那时他应该已经飞到美国了,可话筒里传出的不是亚洁的声音,是语音回复:你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办理暂停服务,请稍后再拨。
    我放下话筒,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亚洁的手机办理了暂停服务,我是没法联系她了,只好等她打电话过来。
    我打开电脑,又进入了我平时爱去的那个文学性的网络论坛,鼠标上下拖动着滚动条,开始浏览那一篇篇帖子。
    “科长------”晓兰带着两个陌生女子走进了办公室,“两位打字员已经招到了。”
    “就是她们两位?”我放开鼠标问道。
    “是的”
    “哦,那就开始面试吧。”我说。
    “我已经给她们面过试了。”
    “面过试了?可------”我有些吃惊的望着晓兰。
    刚才外面来了十几个应聘者,我就在门外给她们面的试,最终觉得她们俩比较合适。要不你再重新对她们面试一次。“
    “哦,不用了。”你先带她俩去印刷室,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吧。”
    “谢谢科长。”两位女子客气的向我道了谢,然后跟着晓兰走了出去。
     
    “益文,这是她俩的个人简历。”晓兰从印刷室回来,把两份个人简历放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我拿过简历,随便扫了一眼,却发现那两份简历的“婚姻状况”栏里都填的是“已婚”。
    “她们都结过婚了?”我问晓兰。
    “是啊,怎么啦?这有关系吗?”晓兰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我,使我恍然悟到自己的话让人听了容易产生误会。
    “哦,你想到哪去了,没什么,只是随便说说。”
    我的话一说完,就见晓兰掩着嘴笑了起来,笑的有些夸张。
    “你------你什么意思啊?”我有些不自在的看着晓兰。
    “没什么呀,就是忽然间觉得想笑了。”晓兰放开了手,但那脸上的肌肉仍然拧成了浓浓的笑意。
    “晓兰。”我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嗯!”晓兰一惊,收敛了脸上的笑,也面目严肃的望着我,“有什么事吗?”
    “可以帮我一件事吗?”我仍然保持着那份严肃。
    “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可以笑个带声的吗?”
    “你------”晓兰一转身,拿过一份稿件开始阅稿,有意避开我的问话。
    “哈哈------我从没听过你笑的声音,你笑的很好看,声音应该更动人,怎么样,笑个带响的吧。”
    “很想听吗?”晓兰又抬头望向我。
    “是啊,一直都想。”我挺了挺胸膛。
    “那你就等着吧,有机会让你听到的,现在是上班时间,抓紧时间工作,工作。”晓兰像个领导似的用手指在我面前点了两下。
    晓兰开始埋头工作,不再与我闲话,可我那时一点工作的兴趣也没有,就坐在那里,眼睛却盯着亚洁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并希望能够听到它的铃声,希望是亚洁打的电话,亚洁的手机已经打不通了,而我自己又没有手机,要想与她联系,也许只有如此期盼了。
    将近三点钟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在那有些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特别清脆。我连忙站起身准备去接听,我想那应该是亚洁从美国打来的。可惜我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只见先前还在埋头阅稿的晓兰,听得电话铃响,一推稿件,抢在我的前头抓起了听筒。我只得退步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哦,是吗?相信过段时间你就会习惯的。嗯------是啊。哦,你也要注意身体啊,嗯,好,再联系,拜拜!”
    “等等,不要挂电话!”我听出电话是亚洁打来的,忙走上前让晓兰不要挂电话。
    晓兰用异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竟然把电话挂了,并用歉意的口吻说:“没办法,那头先挂的。”
    我拿起听筒查号码,查到的却是一串“星”号,那号码是隐藏的。
    “她说她用的是公用电话,你不用查了,那号码是打不过去的。”晓兰已经坐回到她的办公桌前,又开始把稿件摆放在面前了。
    “她说怎么才可以联系到她吗?”
    晓兰摇了摇头:“她没说,我也忘了问。过不了多久,她应该还会打电话过来的。她才刚离开半天,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啊?”
    “哦,没有。”我放下听筒,回到自己的位子。我拿过一份稿件开始往电脑里输,可不知为何,老是打错字,有时甚至漏掉了成段的文字,也许和当时那有些糟糕的心情不无关系吧。
    “铃铃------铃铃------”快要下班的时候,电话铃声又响起了,也许又是亚洁打过来的,但我没有立马起身去接,我先看了晓兰一眼,她也正在望向我。我看她没有起身抢接电话之意,便走过去,拿起了话筒:“喂,是亚洁吗?”
    “罗科长,我是成型三组的王可章。”话筒里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有什么事吗?”我有些不耐烦。
    “有一批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却被推上了流水线,经过我们组时被我卡住了,可主任陈俊非让我放行,我不同意,他说要开除我。”我听出王可章焦急又气愤。
    “质量方面的事情我不是很懂,你找经理去吧。我这里是宣传科和人事科,管不了你们的事。”我急于想挂断电话,没心情和他继续说下去。
    “我找过经理了,可经理让我找你。”
    “让他把那有质量问题的材料从流水线上撤下来。”我的语气里含有命令的成分,既然是质量有问题的材料,那我下这样一个命令应该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想。
    “科长,还是你亲自来一次吧,我的话他不听啊。”王可章好像是在哀求着。
    “我现在正忙,走不开。你和他说是我让他把那批材料撤下流水线的。他要是再不听,你就给我揍他狗娘养的,出了事情我顶着。”不知为何,我的忍耐一时竟达到了极限,最后几乎不是一个上司和下级说话,完全是在怒吼。
    “可是------”王可章也许被我的声音怔住了。
    “没什么可是的,揍跑了他,你就是主任。”我挂了电话。
    “怎么啦?”不知何时,晓兰已站到了我的身前,她一脸惊愕的看着我。
    “三车间的主任和组长闹矛盾。”我丢下这么一句,便回到电脑前继续打字。
    “那你怎么可以怂恿他们打斗呢?”晓兰边说边向外冲去,想必是去三车间
     
    下班时间到了,晓兰还没有回办公室,我关了电脑,望了一眼亚洁办公桌上的那部电话机,然后推开后门,下了楼,走进了印刷室。
    正在操作印刷机的小王,冲我笑了笑。我说:“下班时间到了,明天就加人了,用不着再加班了。”
    小王说:“还剩不多了,做好了再下班。”
    “你明天早上直接去201室上班,不用来这里了。”我对正在整理印刷出的报刊的汪丽丽说。
    “好的。谢谢!”汪丽丽笑了笑,还是那种很有魅力的笑,让人看了很受用。
    我走到高红红身边时,她却微微仰起头,冲我冷哼了一声,我没有理会她,转身离开了印刷室。
    我骑着单车,在回去的路上遇到少冲。
    “走吧,伙计。”我说。
    “去哪里?”少冲问我。
    “云儿轩啊。”
    “去那里做什么?”少冲一脸的迷惑
    “喝酒去啊,为我庆贺。”
    “为你庆贺?”少冲更加迷惑了,“庆贺什么啊?何亚洁去美国了,你不会是让我陪你买醉吧?”
    “去不去?”我瞪着少冲,“不去,我一个人去。”
    “怎么不去,你请我喝酒我不去,我傻啊?”少冲好像来了精神,“哪怕是庆贺你失恋,我也不介意,酒总归还是酒的味道。”
    走进云儿轩,又看到了那个老板娘,她站在吧台内,向我和少冲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和少冲挑了一张离吧台比较近的桌子坐下。
    “请问两位要点什么?”服务小姐很有礼貌的将食谱放到我们面前。
    “哦,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这里交给我了,你去忙别的吧。”老板娘已走出吧台,来到近前对那服务小姐如是说。
    那小姐轻轻的鞠了一躬,走开了。老板娘问:“先喝茶还是喝别的?”
    少冲说:“喝啤酒,喝茶没劲,再随便来几样小菜。”
    “要喝酒还是喝白酒,那才算是够劲,喝啤酒有什么意思。”我故意冲着少冲这样说,我知道他在白酒面前是个脓包。
    “呵呵,有魄力,难怪这么快就坐上科长的位子了。”老板娘站在那里,双手按在桌面上,笑容可掬。
    “科长?”少冲不解的看着老板娘,又看看我,“谁是科长?”
    我也有些不解的看着老板娘,我上任才第一天,她是怎么知道我做上科长的?
    “是你的证件告诉我的。”老板娘目光望向我的左胸部,那里挂着我的工作证。
    “让我看看。”少冲站起身,一把抓过我的工作证,“乖乖,不得了,人事科和宣传科的双料科长。益文,你小子可真应了那句话。”
    “什么话?”我问。
    “傻人有傻福啊!”少冲脱口而出。
    “我傻吗?”我瞪着少冲。
    “你要是不傻,那你的上司昨天一定是喝多了,今天还没醒酒,就稀里糊涂的把你连升八级了。”少冲话音刚落,我们三人便都乐了。有少冲的地方气氛总是不会很差的。
    “老板娘,你让厨师多弄几样好菜,今天这样的机会难得,一定要好好宰他一次。”少冲的手夸张的作了个向下砍的动作。
    “什么叫机会难得啊,过几天我要是升任经理了,不是又给你机会让你宰吗,何必非宰今天?吃得太多了,我担心你消化不良。”我从少冲手中拿回工作证,放进上衣口袋。
    “升任经理?你就可劲的吹吧。如果你哪天真的升任经理了,我就不会宰你了,我会给你机会让你宰,以便拜你给个一官半职的。”少冲话未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老板娘也笑了,她边笑边向后面的厨房走去。
    那天晚上老板娘在我的邀请下也与我们坐在了一起,我与她喝了整整一瓶一斤装的孔府家酒;少冲一个人喝的啤酒,喝了多少我不清楚,我只觉得我们喝得够量了,再喝可能会醉的。
    吃喝过后,我拿出钱包准备买单,可老板娘执意不收钱,说我升职了,那算是她为表祝贺,请我们的。最终推让不过,我只得收回钱包,连声道谢。
    我和少冲起身向老板娘道别时,她一直送到店门口,并一直嘱咐我们路上当心,注意安全。在最后一次回首之际,我发现站在柔和灯光下的老板娘,比平时更美了。
    我和少冲骑着单车,速度放得很慢,并不急着赶回去,夜晚的风轻轻的吹过,使人感到很惬意。
    “益文,你觉得老板娘怎么样?”少冲忽然这样问我。
    “很好啊,性情豪爽,人也漂亮。”我如实回答着心里话。
    “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吗------老板娘对你有意思。你想啊,连你工作证上的职务变化她都看出来了,说明她一直在注意你。”少冲轻咳了一声,“如果没有先遇到亚洁,你们也许会走近的,你说呢?”
    我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否认。不错,少冲说的不无道理,老板娘确实是个很难遇到的人,如果我没有先走近亚洁的话,我也许一定会去追求她。可目前是我已经走近了亚洁,心里已经装不得别人。
    “你有没有想过去追求她呢?”我反问少冲。
    “哈哈-----”少冲的笑使人分不清是属于哪种类型的,“我?”
    “怎么,你对她没好感?”我追问。
    “不是。你也知道,我以前一直把情场当成了娱乐场,感情对我而言就是游戏,玩久了,都会腻的,所以我就不断的更换女友,以寻找新的感觉而并不知道自己伤害到了很多人。上一次我告诉你失恋了,其实那算不上失恋,因为那根本就算不上是一场恋爱。她跟我说,她根本没有爱过我,之所以和我走近,是为了让我也尝尝被欺骗被玩弄被抛弃的滋味。因为她最恨的就是那些情场上的骗子。以前都是我甩别人,没想到自己也会被人甩,被甩的滋味不好受,是会让人受伤的。”少冲苦笑了笑,然后接着道,“老板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有数,像我这样的人去追求她,不是去找拒绝吗?”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少冲轻叹了一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啦,现在我需要静下心来好好的工作,你都做上科长了,咱也不能再混下去了。再说你曾经不是对我说过吗,虽然我父母离异,有个残缺的家庭,但并不表示世上每一个家庭都是残缺的,并不代表就没有真正的爱情。我为曾经伤害过那么多无辜的女子而感到自责。所以我决定先静一静,如果有一天真的遇到了适合我的女子,我一定会象你珍惜何亚洁一样,绝对不让她受到伤害。”
     
    在昏暗的路灯下,我看到少冲一脸的真诚,并不象是在说空话。我不知道上一次和少冲分手的女子是谁,不过不论她是谁,如果有一天我见到她,我一定会端正身姿,恭敬的向她敬礼,因为是她改变了少冲,改变了视感情如游戏的少冲,改变了视女人如袜子的少冲。
    我看着少冲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为他的改变而高兴。只是这个可恶的家伙为什么非要拿我和亚洁作比较,说什么“一定会像你珍惜何亚洁一样?”
    害的我又想念起了亚洁。
    “亚洁------”我抬头望着夜空,在心底温柔的唤着她的名,身在美国的她,会感应得到吗?
    楚王 发表于:2008-02-24 12:23:27

    评论 第六章   爱的承诺

    第六章   爱的承诺
    早晨,当我走进201室,看见晓兰和汪丽丽正在抹桌子,擦窗户。
    “早啊!”我说。
    “早!”汪丽丽边擦窗子边回应我。
    “你以后就在这里办公。”我指了指何亚洁先前用的那张办公桌。
    “好的。”汪丽丽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我不得不再说一次,她的笑真的很美,让人看了不由感到很舒爽。
    “你怎么一句话也没有?”我坐到椅子上然后问晓兰,“和你问早,你也没反应?”
    “我不敢和你说话。”晓兰擦好办公桌,正把毛巾往门后的绳子上搭。
    “哦,什么意思?怎么就不敢和我说话?我又不是老虎,难不成吃了你?”
    “因为你是一个疯子。”晓兰那双原本好看的眼睛充满怒气的逼视着我,“你刚上任,经理想给你一次锻炼的机会,让你处理一下车间里的事,可你倒好,怂恿他们武力解决。”
    冷静下来一想,自己对待那件事情确实太不理智了,根本不像是一个管理者所做的事情,真得感到很惭愧。但通过那件事情我所表现出的情绪,也让我更清楚了亚洁在我心中的份量,要不是因为亚洁离开了,要不是没能和亚洁通上电话,要不是得不到亚洁的联系号码,我也不至于那般失去理智。
    “事情最后怎么样了?”我试探性的问晓兰。
    “那个王可章还真听你的话,我赶到时他正准备与主任动手,我让保安阻止了他们。”晓兰边说边从办公桌上拿过一张人事令递交给我,“这是我对事件所做的处理,基本上也符合你的意思。你看看吧,要是没意见就这样传达下去。”
    我看到人事令的大致内容是:成型车间主任陈俊,工作态度极为不认真,不能严把质量关,无视质量就是企业的生命,是为严重失职,故人事部决定撤其主任之职,留厂查看;三组组长王可章,工作认真负责,勇于维护公司利益,特提升为成型车间代主任。
    “我没什么意见。”我将人事令递交给晓兰。
    “没意见就签个字吧,你签了字才有效。”
    我拿过笔在人事令上签了名,那感觉挺好。除了上学时在作业簿上签名,在考试卷上签名,工作后在工资单上签名,真的没什么别的签名了,像这种能决定别人职场命运的签名,真的很值得日后回味。
    晓兰将那张有我签名的人事令交给汪丽丽,让她下传到车间里去。
    谢谢你。见汪丽丽走后,我真诚的对晓兰说。
    “谢我什么?”晓兰有意问我。
    “要不是你昨天及时去了车间,他们要真的动了手,事情可就闹大了,我也许会比陈俊还要惨,不但要被免职,可能连工作也保不住了。”
    “呵,这么说你是该感谢我啊,可是该让你怎么报答我呢?”晓兰作出挠耳思索状。
    “报答的事先可以放一放,你若是能再帮我一个忙,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绝对不推辞。”我信誓旦旦的说。
    “哦?什么事?”晓兰那疑问的目光投向我。
    “去经理室帮我问下亚洁现在单位里的电话号码。”我想这对晓兰来说是一件很容易办到的事。我也想过自己跑到经理室去问,但再三思量,还是觉得不太妥当。亚洁才刚刚离开公司,我若就急不可待的去问联系号码,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某些猜想。亚洁没有离开之前,我们之间的恋情并没有在公司里公开,保密工作做的相当好,现在亚洁离开了,去了遥远的美国了,我不想在我们分居两地的情况下,反而遭到别人的议论,我并不是一个喜欢被别人议论的人,相信亚洁也一样。但换作晓兰去问,别人能有什么猜想或议论呢?两个女子之间有什么是让人好猜想或议论的呢?无非是觉得她俩昔日相处的不错,想一直保持联系罢了。
    虽然我觉得这件事情对晓兰而言是比较简单的,但晓兰并未像我想象中那样爽快的答应我。她沉思了良久,才说:“你和亚洁真的在恋爱?”
    “是的。”我点点头,“但请你不要对外人说起,我不想引起别人的议论,那样会影响我工作的情绪。”
    “难怪昨天经理------”晓兰的话没有说下去。
    “经理怎么了?”我问。
    “哦,经理说下班后你和我一道去把那件事给办了。”晓兰的语气明显有了改变,好像是有意岔开话题。
    “什么事情?”我不明究理,继续追问,但当我转移视线时,我明白了晓兰为什么没有继续把那句话说下去,因为汪丽丽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一点小事情,下班再去办吧。”晓兰边回应我边走到汪丽丽面前指导她如何工作。
     
    由于晓兰没有把那件事情说清楚,说实在的,我感到那就像一个谜一样,于是一直无心工作,换句话说我在公司里混过了一个工作日,没有给公司创造出什么效益。对于那一天所得的薪水,我心里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下班后,我推着单车跟着晓兰一道走出了公司大门。
    “现在可以把那件事说清楚了吧。”在街道上我问晓兰。
    晓兰望了我一眼,过了少许才淡淡的说:“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晚上省得做饭了。”
    我和晓兰在一个卖炒粉的摊位边找了个位子坐下,要了两碗炒河粉。吃过之后,我又推着单车跟在她后面,陪她在街上闲逛。在别人眼中,可能大都以为我在追求她,不然怎会那般P颠P颠的跟在她的身后?
    “现在可以和我说说那件事吗?”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这里人多太吵了,等下再说。”她冷淡的回了句,使我觉得自己就象是个饱受欺负的小媳妇般委屈。要不是心中有个谜还没有解开,我早就没耐性陪她漫无目的的逛下去了。
    “现在没什么人了,可以说了吧?”终于逛到了那条街尾,我有些不耐烦的问。
    “前面有个公园,先去那里吧。”她说完骑上单车就走,好像身后根本没我这个人似的。我心中的气就甭提了,可没办法,为了解开心中的谜,还得忍着些,骑上车追上她。
    晓兰站在公园里的一个鱼池前,手扶着木质的栏杆,观赏着池中的一群游鱼。我站在她的旁边,没有再催促她告诉我那件事,只是静静的在等待着,等待着她告诉我。
    “经理昨天叫我去办公室,他说你和亚洁在恋爱,亚洁去美国你一定会接受不了,但这次去美国学习的机会对亚洁太重要了。亚洁是很有事业潜力的,她不应该只停留在目前的位子,她应该去寻找更大的发展空间。”晓兰仍然望着池中的那群游鱼,好似在自言自语,并不是在对我说话,“经理说亚洁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曾经有过放弃去美国学习的决定,但被经理阻止了。经理希望我能开导开导你,不要让你和亚洁联系,免得影响到她。”
    “经理怎么知道我和亚洁的事情?”我感到很不解。
    “经理是亚洁的舅舅,他以前是一个国企的高层管理,后来因为那个国营企业倒闭了,在亚洁的引荐下,他才来到这里。”晓兰转首望了我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望向鱼池,“经理说要想让亚洁能够早点安下心投入到学习中去,就不能让你和她联系,时间久了,你们就会慢慢淡忘对方的。”
    “我和她联系与她的学习有什么关系?”我觉得经理的说法太荒谬了,完全不符合逻辑。
    你不知道情况。晓兰又回首望了我一眼,”我们公司在国内就有二十六家分公司,想去美国学习的人多了去了,总公司之所以选定亚洁,除了亚洁的个人能力外,还有别的原因。”晓兰又把话打住了。
    “别的原因?什么原因?”
    “呼---------”晓兰长长的叹了一声,良久才说“有些事情现在还不适合说得太多。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天快黑了,我该回去了。”晓兰举步欲去。
    “晓兰,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朋友,你为什么连这点事也不肯帮我呢?你该想象得到,这件事情我要是弄不明白,别说吃饭,睡觉了,就是上班工作我也没有心情。那样的结果,我想一定不是你所希望看到的。”
    “不是我不帮你。”晓兰终于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我,“有些事情我真的不方便现在就告诉你。我知道亚洁刚走,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问题,很多原本很平常的事情,也会让你不能容忍,最终会把事情搞糟。就像昨天,你身为科长,却怂恿下属用武力去解决问题。益文,你把我当成朋友,可我也没有把你当成陌生人,我也希望能帮助你,并不希望因为亚洁的出国,而影响到你的工作。我想亚洁也不希望因她的出国而使你变得消极。”
     
    “你放心,我一定会冷静的,我知道我昨天表现的很糟糕,那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我向晓兰投去求助的目光,“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论怎么样,我都会冷静。
    另一个原因是总经理很看中亚洁,希望她能成为他将来的儿媳妇。”晓兰终于把实情告诉了我。
    “这是阴谋!”我无法让自己冷静,“这是极为卑鄙的手段。”
    晓兰没有言语,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
    “亚洁一定是不知情的,她要是知道有这样无耻阴谋,她是不会去美国的。告诉我亚洁的号码,我这就去打电话让她回来,大不了我们离开这家公司,一切从头再来。”我的声音很响亮,近乎于在咆哮。
    “益文。”晓兰走近前,放声呵斥我,“你冷静点好不好?你现在打电话能怎么样?只是毁了亚洁的前程。亚洁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她不愿意的事,就算他们再有阴谋也一样不会得逞。你要是真的在意她,你就该对她有信心,而不是打电话闹到美国去,使她放心不下而自弃前程;你要是真的在意她,你就该放下一切包袱,安心的工作,等她两年后回来,让她看到一个令她满意的你,而不是让她对你感到失望,感到痛心。”
    “哼,你根本就没有爱过,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你没有我的体会,否则你说不出这么看似体面,实则虚伪的话。”我用手毫不客气的向晓兰的脸上点着,“虚伪的人最可悲,你真的很可恶。”
    我看到晓兰的泪在眼眶中打转,我看到她一副饱受委屈的样子,但我没有理会这些,我径直走向单车,跨上单车,疯也似的向公园外骑去。晓兰仍然傻愣愣的独自站在公园里,也许那泪早已冲出眼帘,可那时的我,已经顾不了那许多。
    我回到宿舍时,少冲正坐在沙发里看一本英语书籍,这是出乎我所预料的。
    “你好像真的变了很多啊!”我说。
    “哦,是吗?”少冲合上书本,疑惑的望向我,“为什么这样说?”
    “在我看来,你晚上下班就算不出去猎情,也是呆在家里看毛片,怎么突然变了,开始学习了?到让我感到有些不适应了,哈哈------”
    “我说过我要改变的,三个月之内,我要把销售科科长的那把椅子弄到我的屁股底下。”少冲底气十足的说。
    我只好笑笑,不忍心说些打击他积极性的话,年轻人有目标总归是好的。
    “其实你也该多看看英语书籍,不然二年后亚洁从美国回来了,你没法跟她沟通啊,哈哈------”少冲笑得很得意。
    我瞪了他一眼,这个混蛋,又提起了亚洁,又让我想起了晓兰在公园里和我说的那些话,心情顿时变得更糟了。我打开少冲从旧货市场搬回来的那台冰箱,取了一瓶啤酒出来。
    “哦,差点忘了,我给你带来了份蛋炒饭回来。”少冲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一个食盒。
    “我在外面吃过了。”我用牙齿崩开了啤酒盖子,一些泡沫溢出瓶口。
    这饭可是老板娘亲手炒的,别有一番滋味啊,你还是尝尝吧。”
    “你又去云儿轩?”我抬起瓶子,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冰凉的,很提精神。
    “下班不想做饭,就跑过去了。”少冲将身子向后倒去,躺在沙发里。那姿势是我平时摆的,但那时看他的姿势觉得很碍眼,象个无赖似的。
    “你小子还真动起了老板娘的心思了!”
    “怎么,你心里难过了?莫非你小子也喜欢上她了?”少冲有些激动的从沙发里坐了起来。
    “哈哈------”我只有笑笑。
    “对了,老板娘给我一样东西让我带给你。”少冲说着,开始在口袋里翻找。
    “什么东西?”我感到有些好奇,不知老板娘会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定情物!哈哈------”少冲夸张的笑着。
    我又抬起酒瓶,喝了一口啤酒,不打算再理会他。
    “你别不信,还真是定情物,至少我觉得是这样的。”少冲将一张对折起来的A4纸递到我面前,“老板娘说你是办报的,她向你投稿,可我怎么想都觉得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打开那张A4纸,只见上面内容如下:
     
     
     
    如果和你相遇
    是上天的安排
    我愿放弃世间所有的美好
    哪怕走一步是万丈深渊
    粉身碎骨也无怨
    因为梦断处是我永远的依靠
     
    如果和你相爱
    是在走独木桥
    我愿放弃所有的阳关道
    哪怕一失足便与魔同类
    万劫不复也无悔
    因为魂归处是你温暖的环抱
     
    今生也好,来世也罢
    只盼与你牵手
    走到天涯海角
    直到天荒地老
    此情永难了    永难了
    “嗯,写的不错。”我将啤酒瓶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又从头读了一遍,觉得那真是一首很痴情,很感人的诗。
    “你小子又动摇了是吧?何亚洁两年后可就回来了,你可要为她守身如玉,洁身自爱,千万不可因一时冲动而落得无颜面见亚洁妹妹。”少冲的身子又躺在沙发里,阴阳怪气的说着,使我感到很不舒服。
    “我睡觉去了,你继续在这里恶心吧。”我转身向卧室走去。
    “喂,这蛋炒饭你还没吃呢,别得到情书就忘乎所以了。”少冲好像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对我嚷着。
    “我发现你真得改变了,现在和你呆在一起我就感到胃抽搐,哪里还吃得下东西,你自己吃吧!”我头也没有回径直走进了卧室,反手重重的关上门。
    我躺在床上,展开那张A4纸,一遍遍的欣赏着老板娘的那首《爱的承诺》。看过无数遍之后,我感到自己好像读懂了那首诗,读懂了它的真正含义。它在告诉人们,爱不是索取,而重在付出,重在放弃甚至诗牺牲------也许要“放弃世间所有的美好”“放弃所有的阳关道,”也可能是“失足”也可能会“粉身碎骨,”但如果你是真心爱着对方的,你就会感到无怨无悔,你就会明白在爱中,你最想获得的本就是那“梦断处是我永远的依靠”、“魂归处是你温暖的怀抱”;你也就会明白爱其实就是一份精神的寄托,就是一种坚定的信念。
    老板娘写这样一首诗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是她正遇到一份非常值得她珍惜却又是她无法把握的恋情?我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我是知道的,我知道那是一首好诗,至少我是这么感觉的。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始终无法入眠,时而默诵着那首诗,时而品味着它的含义——爱不是索取,而重在付出,重在放弃甚至是牺牲。“爱不是索取,是付出,是放弃,是牺牲------”我在心里一遍遍的复述着。终于,就因为这十四个字,使我在我和亚洁的事情上作出一个决定,一个先前我想也不曾想过的决定。至于我到底作出了什么样的决定,我想聪明如你者,已不需要我在此再多罗嗦了吧!
    第二天早上,我洗刷完毕,准备出门上班时,少冲才从沙发上爬起来,他揉着惺忪的双眼,问我:“益文,晚上下班去不去云儿轩?要去,我下班就不往这里回了,直接去那儿等你。“
    “还没去上班,怎么知道下班的事。晚上再说。”
    “你昨晚想过没有,我觉得老板娘的那首诗不是只为了投稿,很可能真的是定情物啊。“少冲煞有其事的说。
    “大清早的我不想和你瞎扯,你接着睡吧,我觉得你还没清醒。”我走出门,反手将门重重的带上。
    我赶到公司时,正遇到晓兰在开水炉前冲开水。
    “早上好!”我说。
    晓兰有些不情愿的扫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我是个最可悲的人,还好什么啊,一点也不好。”
    我知道她还在生我的气,因为头天晚上我在公园里骂她是没有爱过的人,是不懂爱的人,是最虚伪的人,是很可悲的人。没想到我一时冲动说出的气话,她竟放在心上。女人是记仇的,千万别得罪女人,我认为。
    “对不起,昨天晚上我太冲动了,请原谅!”我自觉非常诚恳的在向她道歉。
    “哼!”她将瓶塞塞进瓶口后,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我。
    “什么东西?”我问。
    “亚洁的号码。你不是一直要吗?”她抬眼正视我,“昨天被你骂后,我觉得我自己真是一个非常愚蠢的人,我为什么要搀和到你们中间去呢?号码现在我弄给你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晓兰拎起水瓶就要走。
    “晓兰------“我上前拉了一下她的衣袖,使她停下了脚步,但却不肯回头看我。我绕到她面前,将她交给我的那张纸条狠狠的揉成一团,向远处抛了出去。
    “你?”晓兰满脸的惊讶。
    “我在此向你保证,两年内我决不会打电话去美国干扰亚洁的。”我转身踏上楼梯向201室走去,走至中途,我又反身望着晓兰,“为昨天晚上的事,再一次向你道歉。”
    我走进201室时是八点十二分,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八分钟,那时汪丽丽还没有去上班。
    我打开电脑,拿出老板娘的那首《爱的承诺》,开始往电脑里输。
    “益文,相信两年后亚洁一定会回来的。”我还没打完那首诗,就见晓兰来到我的办公桌前,一只手按在桌面上,语气坚定的对我说。
    “谢谢!”我用含有感激的目光注视着晓兰,她的那句话让我有种想落泪的感觉。
    “你在打的是什么?”晓兰问。
    “哦------”我忙调整一下情绪,勉强一笑,“是一个朋友写的一首诗,她向我们的刊物投稿,我觉得她写的很好,准备下一期就刊出来。你看看。”我将那首诗递给晓兰。
    “这是谁写的?”晓兰看后问我。从她那表情中我知道她也很喜欢这首诗。
    “老板娘。”我说。
    “老板娘?”晓兰微蹙了一下眉,“哪个老板娘?”
    “云儿轩的老板娘啊!”
    “云儿轩?就是东郊公园右侧的那个酒吧?”
    “是啊。”我感到有些意外,“你也知道那里?”
    “我表姐就住那附近,只是我没有去过那个酒吧。”晓兰将那首诗又放在我面前,“下一期可能刊不了了。”
    “为什么?”我问。
    “因为下一期的我都定版了,正准备让小王他们印刷。”
    “那就从中筛一篇出来,把这个先刊上去。”
    晓兰又皱起了眉头:“可用稿通知都已发出去了,再作变动人家作者不高兴啊。”
    我挠了挠头皮,晓兰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老板娘的诗要是推延下去,不能及时刊出,少冲肯定又要在我面前说闲话了;老板娘也可能会觉得我不够给她面子,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件事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难事。
    “那下一期刊物中有没有起哦们自己人的稿件,我们比较熟悉的人?”
    “有啊。”晓兰的回答利落而肯定,让我觉得问题能够解决,终于松出一口气。
    “你等下和那位作者说一声,就说公司有一篇比较重要的稿件需及时刊出,故将他的文章延迟一期刊出,请他见谅。”
    “如果你这么决定了,我想就不必再和作者本人商量了。”晓兰的脸上闪过一抹诡秘的笑,让我有些不解。
    “早啊,对不起,我迟到了。”汪丽丽急冲冲走进办公室,打断了我和晓兰的谈话。
    “早!”我笑着冲她点了点头,“还没到上班时间,是我们早来了。”
    “路上塞车,明天得早点出门了。”汪丽丽一边说着,一边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还是得和作者本人说一声,这是礼貌问题。”我又继续对晓兰说,“你告诉我那位作者是谁,你不愿意去说,我去和他说,毕竟人家也是在支持我们刊物。”
    “他的名字叫楚king,那篇文章叫《满街跑着找幸福》,你愿意向他道歉就去向他道歉吧,不知他会不会原谅你。”晓兰说罢笑着走开了,不过我仍然没能听到她笑的声音。
    晓兰之所以说了那通话后笑着走开了,是因为她戏弄了我一回,因为楚king不是别人,正是我在网络上用的ID,那篇《满街跑着找幸福》就是我所写的文章。
    于是我的那篇《满街跑着找幸福》被从已经确定的版面上拿了下来,而老板娘的那首《爱的承诺》却出现在了那期刊物的显著位置。相信当我把刊有她诗篇的刊物交到她手上时,她一定会很高兴。
     
    “益文,亚洁从美国打来了电话。”当我在印刷室翻阅刚印出来的报纸时,晓兰急冲冲的跑去对我说。
    “亚洁打电话过来了!”我都能听出自己的声音中带着激动和欢喜。
    “是啊,她要你去听电话。”
    我丢下手中的报纸就准备冲出印刷室,但只走出两步我就停下了。迟疑了少许,我对晓兰说:“去告诉她你没找到我,并嘱咐汪丽丽一声,以后只要是美国打来的长途电话说是找我的就说我不在,对方若问我何时回来就说不清楚。”我说完又弯下腰,拾起刚刚丢在地上的报纸,继续翻阅着,只是心情没有先前那般平静。
    “我知道了。”晓兰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移步缓缓离去。
    我的目光定格在已刊出的那首《爱的承诺》上,它好像又在告诉我:爱不是索取,是付出,是放弃,是牺牲。刊物上的字,一个个的在我眼中模糊了,可在那模糊中,我好像看到了亚洁,她在向我招手,她在向我微笑,那动作那笑容都是我所熟悉的。
    亚洁,我不知道经理和晓兰说我们若是保持联系,会影响到你的学习和将来,是不是有道理,但我想他们是你的亲人和好友,一定是为了你好。只要是为了你好的,我就会相信,哪怕那相信是多么的勉强,因为我真的爱着你。
    晓兰说两年后你会回来的,我相信她说的这句话,因为我也希望两年后你真的能够回到我身边。
    两年的分别,对我来说将是漫长的,因为思念的煎熬使我无法觉得它不漫长。两年后,你若是回到我的身边,那再漫长的等待,我都觉得值了;如果两年后你的心------你的心有了新的归属,那我也只能一遍遍的复述着那首诗的深意——爱不是索取,是付出,是放弃,是牺牲。
    我的泪不知不觉的湿润了眼眶。
    亚洁,你一定看不到吧,不然你肯定会心痛的!
    楚王 发表于:2008-02-24 12:24:19

    评论 第七章  晓兰的拒绝

    第七章  晓兰的拒绝
    “益文,下班后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将近四点钟的时候,晓兰问我。
    “什么忙?说吧。”我望着晓兰。
    “我那儿的液化气用完了,想请你帮忙换一瓶,不知你有没有时间?”
    “时间是有,可通常遇到别人让我做苦力,我都会说没时间的。”我故意用手挠挠后脑勺,显出为难状,“不过你上一次赶到三车间及时阻止了王可章和陈俊的打斗,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就去帮你一次,算是还你的人情。”
    晓兰不住的点着头,面上浮现浓浓的笑。
    “不过丑话我得说在前头,忙我是决定帮了,但是有条件的。”
    “条件?什么条件?”晓兰显得有些吃惊。
    我说:“我替你做苦力,你不会小气到连晚饭也不请我吧?哈哈------
    “这个是当然,我今天亲自下厨,让你享享口福。”晓兰显出一副很自得的样子。
    “你不会是住在五楼吧?”我有些担心的说,“扛着个气罐子爬楼梯可不是件享受的事。”
    “不是。”晓兰的回答很肯定,让我放心不少。
    下班后,我骑着车和晓兰一道去她的住所。她住的那个小区叫紫薇苑,名字还是比较好听的。我随着晓兰将单车停在楼下车棚里,然后和她一道走上楼梯。
    “你住几楼?”走到三楼,我看到晓兰还带着我往上走,不由问了一句。
    “快到了。”晓兰回首含着淡淡笑意的看了我一眼,继续向上走。
    “还没到吗?”走到五楼时,我不由又问了一句。
    “快了,不用着急。”晓兰很沉着,又向六楼走去。
    “你到底住在几楼啊?”我的心里有些不安。
    “再走就到了。”晓兰在六楼前没有停下,又向七楼走去。
    “还要走几层啊?”我的心里开始慌乱起来。
    “前面就是我住的地方。”晓兰指着楼梯口左侧的那扇门,“我就住七楼,这楼一共也就七层。”晓兰脸上又浮现出那浓浓的笑。
    “幸亏这楼只有七层,要是有个十几、二十层的还不要人命啊?”我抱怨着。
    “要真有那么高就好了,那样肯定会有电梯的。”晓兰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喝点什么?”晓兰放下包后,打开冰箱问我。
    “现在不想喝什么,我们还是先去把液化气换回来吧,我不能让晚餐没有保证啊?”我故意打趣道。
    “说的也是!”晓兰含笑点头,然后带我去厨房间提液化气瓶。
    我和她一道将液化气瓶提下楼,出了小区向右一拐没多少路,就有一家代换液化气的。
    “这么近,你怎么不让他们送上门啊?”我知道一般代换液化气的都有送货上门的服务,只要你住的离他们不是太远。
    “可我住七楼,跑了几个地方,人家都不愿意送。”晓兰一脸的无奈。
    “那是你跑错了地方,找错了人。我告诉你,以后要是再需要液化气,你就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人,他那里是无条件的送货上门的。”
    “去哪里?”晓兰好像一个饥饿的人听到有免费的午餐一样,显得很激动。
    GC装饰材料公司,你找201室的罗益文即可。”我笑着对她说。
    “好啊,我记住了啊,以后就是住到八楼、九楼,我也不用为换液化气发愁了。”她说罢从包里掏出钥匙递给我,又说:“我去菜场买点菜,就拜托你送货上门了。”
    说实在的,我一直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有什么意见,可当我将那瓶几十斤重的液化气扛在肩上时,我才觉得自己的身体应该再壮实一些。经过走走停停,时扛时拖,最终我未辱使命,成功的把那瓶液化气弄到七楼,纵然是大汗淋漓。
    我把液化气拖进厨房间,接上皮管后,立马打开水龙头用自来水冲了冲脸,然后去客厅打开电扇,身子倒在了沙发上。
    五点四十五分的时候,晓兰从菜市场买菜回来了,我关上吊扇走进厨房,给她做帮手。
    “今天累着了吧?”晓兰一边切着肉丝,一边问我。
    “哪里,一罐液化气,没你想象的那么重。别说是七楼,就是扛到十楼也没关系。”因为我知道那里并没有十楼。
    “真的?”
    当然!”我爽快的回答。
    “我隔壁的王阿婆家的液化气也快用完了,那过两天你也帮她换一瓶吧,她年纪大了行动不便。”
    “哦------”我辨不出晓兰说的是真是假,如果只是和我开玩笑,那当然无所谓了,如果是真的,我可就是自讨苦吃了,吹牛的话,日后还是少说为好。
    “叮咚,叮咚------”响起了敲门声。
    “你去开下门。”晓兰对我说。
    “是谁啊?”我问。
    “我怎么知道啊,说不定是隔壁的王阿婆来请你帮她换液化气。”晓兰有意和我逗趣。
    “不会吧?”我故作惊讶状。
    “你去开了门,不就知道了。”
    “还是你去开吧。”我这样推辞是有原因的,敲门的人想必是和晓兰认识的,我若是去开门,他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那种场面多少有些尴尬。最后,双方少不了要自我介绍一番,甚至还要说明一下自己与房主的关系,那多麻烦啊。
    “你去开一下吧,我手上都是油。”晓兰继续切着肉丝,坚持让我去开门。
    我出了厨房,在去开门之前,我设想了好多说词,为能够比较好的应付来访者,如“你好,请问你是来找陈晓兰小姐的吗?”、“你好,我是陈晓兰小姐的朋友,是来探望她的,想必你也是吧!”等等。可当我开了门看到来访者之时,那些想好的说词一句也说不出口,只感到尴尬极了,因为那人我认识,她就是以前我去GC公司应聘时排在我前面的那位额上有着一颗美人痣的女子,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是你?”她有些吃惊的打量着我,可能事先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重逢吧,其实我也没有想到。
    “你好,好久不见。”我感到自己说话时很不自然,“我叫罗益文。”
    “我叫许曼丽。”她向屋内扫视了一遍,“这里应该是陈晓兰住的地方吧?”
    “是啊,她在厨房做饭。”我回答。
    “那你是------”她又打量我,“是她男朋友?”
    “哦,你误会了,我是她同事。”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她解释着。
    “哦,你真的进了那家公司,是那次录取的吗?”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益文,是谁啊?”晓兰在厨房间里放声问道。
    “晓兰,是我。”许曼丽快步向厨房走去。
    “表姐!”晓兰迎到了厨房门口,手里的菜刀还没放下,“你现在怎么来拉?”
    “明天就是你生日了,可我要出差到北京,只有今晚来了。”许曼丽将那个可爱的洋娃娃在晓兰面前晃了晃,“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晓兰面带笑容的低头亲了一下洋娃娃,“好可爱啊!我现在手上有油,你先帮我把它放在客厅吧。”
    “嗯。”许曼丽应了一声就要转身去客厅。
    “许小姐,让我来吧,你们在这说说话。”我从许曼丽手中接过了洋娃娃。
    “你怎么知道她姓许,难道你们认识?”晓兰望向我。
    “哦,刚才我们已互相作了自我介绍。”
    “其实也可以说我们早就认识了,你说呢?”许曼丽偏着头,也望向我,她的脸上含着笑。
    “是啊,以前见过面。”我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还谈过话。”许曼丽好像有意要提起当日我们一起去应聘时所发生的那件事。
    “哈哈哈------”我只有干涩的笑了笑,希望她不要再继续提起那件事。
    “怎么回事?”晓兰一脸的疑惑。
    “哦,两个月前我没有工作,你让我去你们公司竟聘打字员,就在那天我遇到他的,当时我排再他的前面。”许曼丽向晓兰解释着。
    “那天我特意留了一个名额给你,可你没有去啊。”晓兰不解的望着许曼丽。
    “不是我没去,我是被他给淘汰了。”许曼丽说罢望着我“咯咯”的笑了起来,是那种有些夸张的笑,但绝对不是嘲笑。
    “他淘汰你?”晓兰更加不明白了,“他当时还没进我们公司,他怎么会淘汰你呢?”
    “欲知详情,还得问他。”许曼丽继续夸张的笑着。
    “哈哈------不要取笑我了。”我向许曼丽讨饶,希望她不要抖出当初的那些事,不然会让晓兰笑话我的,传到公司里,也会成为笑柄。
    “到底怎么回事,说来让我听听嘛。”晓兰好像来了兴趣,非要弄个明白,“你们要不说,我可解下围裙,让你们今晚饿肚子了。”
    “别,别,别。”许曼丽将晓兰推到砧板前,“你继续切你的菜。我让他说给你听,他要是不说我来说。”
    “你们聊吧,我把娃娃送到客厅去。”我转身跑出了厨房。
    “你别跑啊,等着你讲故事呢!”许曼丽有意放声喊着,分明是想拿我寻开心。
    我到客厅,打开DVD,选了一片碟子,坐在沙发里观看。那片碟子还没看完,就见许曼丽和晓兰用托盘将餐具和饭菜端到了客厅。晓兰看着我时,脸上带着异样的笑,显然许曼丽将一切都告诉她了。
    我连忙从沙发里站起身,帮她们把饭菜和餐具从托盘里拿到桌子上。
    晓兰从冰箱里取出三罐可乐,每人面前放一瓶。
    “现在看来,我们当初的选择是对的,我当时要是被录用,顶多也就是个打字员,而你就不同了,听晓兰说你现在可不得了,一肩抗下了两个科长。来,为我们当初正确的决定而干杯!”许曼丽笑着向我举起了可乐。
    “哈哈------还得感谢你当时把机会让给我。为了你这舍己为人的精神,一起干杯!”既然许曼丽把一切都告诉了晓兰,我也就感到轻松,自然了许多,不象先前那样感到尴尬和不好意思了。
    “喂,你们说来说去的,可别把一个关键的人物给忘了。”晓兰有些不满的插嘴说,“那天要不是我有意留个名额,你们现在有机会谈什么‘机会’和‘精神’吗?”
    “哎,我现在才明白你当时为什么非要我用五笔打字,原来是有黑幕的。”我笑着用手指指向晓兰,“你现在可是有把柄攥在我手里哦。”
    “唉,你们说我冤不冤,傻不傻啊?”晓兰显出一副凄苦状,“我本来留那一个名额是为想徇点私情,给表姐弄份工作的,可最后表姐放弃了,不领我的情,结果这黑幕给你黑出了两个科长的职务。你说当初要是没这黑幕,早早的录取了别人,就凭我这几年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和恭谦礼让的做人原则,现在怎么也得给我一把科长的椅子坐坐吧。可现在,我什么没捞着,却授人把柄,我真比窦娥还冤啊。”晓兰故意抬起衣袖作抹泪状。
    “哈哈------”我和许曼丽几乎是同时笑了起来。
    “来,那我们就为现代版的窦娥干一杯!”许曼丽又举起了可乐。
    那顿饭,我们边吃边说说笑笑的,到也觉得很开心。先前我还为许曼丽的突然出现感到不爽,可那天若是少了她,饭桌上只有我和晓兰,那场面一定很冷清,没多少乐趣。
    饭后,许曼丽看了一下表说:“快九点钟了,我该回去了,明天就要去北京,还有些东西要收拾。”她上前轻轻的拥抱了一下晓兰,“宝贝,表姐提前祝你生日快乐,记得要开心点。”
    “谢谢你,表姐。”晓兰脸上溢着幸福的笑,“天晚了,路上小心点。”
    “嗯。”许曼丽点了点头,又冲我挥挥手说:“再见了罗先生。”
    “哦,我也该走了。”我也向晓兰告辞。
    “天比较晚了,要是方便,你送送她,她一个回去,我不放心。”晓兰说。
    “好的。”我出了门,在五楼的楼梯口赶上了许曼丽。
    “许小姐,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我说。
    “不用了,麻烦你多不好意思。”许曼丽冲我笑了笑。
    “没什么,你住在东郊公园那,不是很远的,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我住那儿的?”许曼丽放慢脚步,回头望了我一眼。
    “哦,曾听晓兰说过。”我连忙解释着,免得她怀疑我有什么目的,曾经跟踪过她。女人的心,是很敏感的,也可以说的直白点;女人的心是爱多疑的。
    “连这些她都和你说了,你们是不是在拍拖啊?”许曼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不是。”我如实回答。
    “不是?”许曼丽的目光中带有一丝怀疑,“不是的话,你怎么能到她一个女孩子的住所呢?”
    我苦涩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再为自己辩解。我知道,我若说我是来帮晓兰换液化气的,她肯定又要说,你不是和她在拍拖,怎么会来帮她换液化气呢?因为在她的心中已认定我和晓兰在拍拖,我怎么辩解都是徒劳的,甚至会越描越黑。
    “你和我表妹拍拖,我不反对,可你要记住不能伤害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许曼丽突然间变得严肃起来。
    我淡淡一笑,没有什么好说的也只好淡淡一笑。
    我和许曼丽从车棚取出单车,向紫薇苑小区外骑去。
    “你住在哪里?”许曼丽在途中问我。
    “莲花二村。”
    “哦,原来是住在那里,我还以为你是在特意送我呢。呵呵,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许曼丽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住的地方还在莲花二村的前面,我们同路而行是符合常理的。
    “马上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晓兰会放心不下的。”我说。
    “呵呵------”许曼丽发出夸张的笑,“原来是为了晓兰才要送我啊?还说你们不是在拍拖,恐怕没人信啊!”
    我又沉默了,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该说什么。但是许曼丽的话,却引发了我的感触,如果一开始我追求的不是何亚洁,而是陈晓兰,也许一切都改变了,也就没有“我所爱的人出国学习两年和“经理的儿媳妇”之说困扰我了;也许我就可以天天和晓兰一道上班然后回家一起在厨房里做晚餐,一起在客厅里说笑、看电视,那样的日子不也是很浪漫,很幸福嘛!可事实是我先追求的是何亚洁,我的心里有的只是何亚洁,我已无法做到让自己忘了亚洁,而去追求别的女子,当然包括陈晓兰。
    “你应该到了吧?”到了莲花二村前的那个站牌处,许曼丽望向我,“我不需要送的,我经常一个人走夜路的,没什么。”
    “不要紧的,反正我也没别的事。”
    “不了,你现在还没承认和我表妹拍拖,我们也不算很熟悉,你送我不是很合适,等你承认的那一天再送我吧。呵呵------”许曼丽脚下一用力,单车比先前更快速的向前驶去,只留下她那清脆的笑回荡在夜空里。
    “这个女人!”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推着单车,踏过那一级级石阶,走到楼前,将单车放在了车棚里,然后转身准备上楼。
    “这么晚了才回来?”不知少冲怎么会坐在楼道里,他这冷不防的一句话着实吓了我一跳。
    “你坐在这里做什么?”我有些责备的问道。
    “等你去云儿轩啊,可没想到一等竟等到这么晚,都快十点了。”少冲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去帮一个朋友换液化气了。”我说。
    “得了吧,现在换液化气都是人家送货上门的,你看谁还拖着气罐子自己跑去换啊?你不会告诉我科长不干了,改卖液化气了吧?”少冲说罢兀自“哈哈”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楼道里尤显响亮。
    “你声音小点行不行,影响邻居休息。”我瞪了少冲一眼,“那朋友住在七楼,人家都不愿意送。”
    “哈哈------”少冲压低了笑声,“刚才我在这里坐着都睡着了,可突然被站牌那儿的一个女人的笑声给吵醒了。你刚才和她在一起啊,有没有责怪她吵到邻居休息?哈哈――---―”
    “懒得理你。”我抢步上前,向楼上走去。
    “不是懒得理我吧,我想是谎言被拆穿了。既然是帮朋友换液化气,怎么又和一个女人在逛马路啊,不会是背着一瓶液化气在逛马路吧?”少冲从后面跟上我,拍了拍我的肩膀,“有时间我教你几招如何说谎。”
    没想到少冲和许曼丽一样,认定我如他们猜想的那样,根本不相信我的说法。走进屋,少冲笑着说:“常听女人们抱怨,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起先我还不完全赞成,常理直气壮的反驳她们------谁说的,我兄弟罗益文就是一个好东西―---――”
    “去死吧你!”我一拳将少冲打倒在沙发上,也禁不住和他一道笑了起来。
    “现在想想,那句话还真是没说错。你想想何亚洁才走几天啊,你就又和别的女人逛马路去了。”
    我用手指着还倒在沙发上的少冲,郑重其事的说:“以后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亚洁。”
    “怎么回事,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了?”少冲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走到我身前,变得严肃起来,不再嬉皮笑脸的,“那天晚上你说何亚洁要去美国了,你的心情很不好我们还互相打了一拳,然后你就跑出去,我怕你想不开,就悄悄跟在后面,所以后来你和亚洁在楼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她说她愿意为了你而放弃去美国,因为她不能没有你;你却说你愿意等她,还说不论是二年、三年还是五年,你都愿意等她。就是在那一刻,我真正相信了这世上是有值得珍惜的男女之情,我也真正的意识到自己以前一直游戏感情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
    “少冲,希望你以后真的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亚洁。”我将一只手搭在少冲的肩上,我感到自己的泪又不争气的盘旋在眶内。
    “益文,你和亚洁是相爱的,你不会是因为没法确定两年后你们的结果而改变了吧?你不该对你们的感情没有信心,你应该像你当初所说的那样,不论二年、三年还是五年,你都要等下去。”少冲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看来他真的改变了,真的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少冲,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变,也不会变,我会等到她回来的。我之所以要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是因为你一提起我就会想她,心里就会难受。”
    “哈哈------”少冲终于又笑了,“我想你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变了,要不你也就不是我所认识的罗益文了。哦,老板娘的那首诗,你们决定采用了没有?”
    “已经刊出来了。明天是我一个同事的生日,我准备介绍她去云儿轩,顺便把刊有那首诗的报纸带给老板娘。明天下班我们一道去吧。”
    “不了,你同事生日,我去有些不合适,反正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哈哈,随便你。”我没有勉强少冲,毕竟晓兰和少冲是不一样的,她性格内向,陌生人的出现,会让她感到不自在。
    “想不想陪我喝点酒?”在我转身准备进卧室时,少冲问我。
    “想。”我又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
    少冲打开冰箱,取了两瓶啤酒和几根火腿肠。他将火腿肠放在沙发上,然后丢给我一瓶啤酒。我拿起一根火腿肠撕开包衣咬了一口,接着喝了一口啤酒。其实吃火腿肠喝啤酒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喝吧,喝点酒好睡觉,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少冲嘴里还在嚼着火腿肠。那天晚上,我们喝着酒,胡乱的闲聊着,聊到很晚,我回卧室睡觉时都快十二点半了。
    少冲说喝了酒好睡觉,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其实不是那样的,我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一阵敲门声将我从睡梦中唤醒。
    “益文,你今天还上不上班啊?”是少冲的声音。
    “几点了?”我揉揉眼睛,仍然躺在床上,不想起床。
    “八点二十分了。”
    “什么?”我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不是骗我的吧?八点二十分了,你怎么还没上班?”
    忘了和你说了,我今天上午休假,中午十二点上班。”
    “混蛋,怎么早不叫我?”我边穿袜子边骂道。
    “我也刚醒过来,怎么早点叫你?你这个混蛋!”少冲回骂了我一句。
    我跑到水池前,放了杯水漱了漱口,然后扯过毛巾胡乱的洗了把脸,就打开卧室的门向外走去。
    “肯定要迟到了,急也没有用。都说血可流,头可断,发型不可乱。你现在可是科长了,不要损坏了公司的形象。”少冲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他将一把木梳向我丢过去。
    少冲这小王八蛋在那种情况下,还拿我寻开心,着实让我有些恼火,但我没时间理睬他。我一把抓过那木梳,简单的梳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开门向楼下冲去。
    虽然我一路上用力瞪着单车,但我赶到公司时,时间还是不客气的跑到了八点五十一分。
    “早啊!”我赶到时,晓兰和汪丽丽正在埋头工作。
    “不是我们早,是你迟到了。”晓兰毫不留情的道出了事情的真相。
    “是的,我知道我迟到了。路上塞车,明天得早点出门了。”我借用了一句汪丽丽前天早上说过的话。
    “你上班的那条路,我以前走过,一路上都看不到几个人,怎么会塞车?”晓兰根本不相信那回事。
    “那条路上人是不多,我也没说人多啊?塞车塞车,塞得是车,没说塞人!”
    “既然塞得是车,那你怎么迟到了,你又不是车?”晓兰也和我说起歪理,好像是存心不放过我。
    “可我骑着单车啊,单车被塞,所以迟到了。”
    晓兰皱了一下眉,好像没有想出什么辙,又低下头开始工作了,而汪丽丽早已趴在那里笑个不停。
    “晓兰。”我看了一篇文稿后,见晓兰还在低头忙着就喊了一声
    “什么事?”她抬起头,望向我。
    “祝你生日快乐!”我笑着对她说,“这是真诚的祝福,没有任何企图,我今天迟到了,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
    晓兰面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但接着又皱起了眉说:“既然没有企图,那还说后面的话做什么?不会是存心想为难我吧?”
    “怎么会呢?就是怕你误会,才觉得应该解释一下的。”
    “哦------”晓兰虽然点着头,但我能看出她并未完全相信我所说的。
    “今天真的是你的生日?”汪丽丽问晓兰。
    “嗯。”晓兰点点头。
    “生日快乐!”汪丽丽说。
    “谢谢!”晓兰含笑致谢。
     
    “你昨晚送我表姐了吗?”当我让汪丽丽送份文件到经理室时,晓兰问我。
    “没送。”我回答后觉得有些不妥,又补充道,“她不让我送,说除非我承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晓兰问。
    “她说除非我承认我和你在恋爱,否则我是外人,她不放心一个外人送她。”
    “她真是个疯子。”晓兰面上浮现出一抹羞红,显得更为可目。
    “是啊,我也觉得她是个疯子。”
    晓兰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使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自己先骂她表姐是疯子,我只不过是附和一声,又有什么错?
    “不过你表姐的话,让我思考过一个问题?”
    晓兰向我投去疑问的目光,显然等着听下文。
    “我认识你和亚洁,只有短暂的先后之别,我当初在和亚洁走近之前,曾一再的思考着该追求你还是她,可老天偏偏让我和亚洁走近了。要是我当初选择追你,那现在该有多轻松,什么出国两年,总经理的儿媳妇,这些困扰我的东西就不会存在了。”
    “老天是厚爱你的。”晓兰望着我,郑重的说,“幸亏你当初选择的不是我,如果是,你这一生就多一次被人拒绝。”
    “为什么?”我不明白我当初若是追求她,为什么一定会被拒绝,难道我这个人在她眼中就那么差吗?
    晓兰没有回答我,而是转过头,继续工作,不过,我还是发现她面上的表情变了,要是给那表情命名的话,我想应该叫“痛苦”。我作了一个推断——她一定有一个即令她刻骨铭心,又苦不堪言的过去。记得我来公司应聘,第一眼见到她时,就觉得她的眼中含有一丝忧郁。
    晓兰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过去?我不知道,也不忍心再去问。但我却知道了,我当初追求的若是她,一定会遭到她的拒绝。我起先就选择了追求何亚洁,可能是冥冥中早已注定,也许是老天真的厚爱我。这更坚定了我等下去的信心。
    亚洁,我一定等你回来;亚洁,你也一定要回来!
    我在心底呼喊着。
    楚王 发表于:2008-02-24 12:25:10

    评论 第八章  空酒瓶子

    第八章  空酒瓶子
    吃过午饭,在办公室休息的时候,我问晓兰:“今天是你生日,你喜欢什么礼物,我送给你?”
    晓兰想了想说:“什么礼物都不要,只要一句happy birthday
    “那怎么行呢?怎么说也得有个表示啊,要不晚上我请你去云儿轩吃饭?“
    “云儿轩,为什么要去那里呢?太远了,我晚上回去不方便。”
    “晚了,我可以送你啊,你不会也和你姐一样,说我们还不熟悉,不放心让我送吧?”
    “神经!”晓兰笑着说,“既然你愿意送我,那就依你了。正好可以去看看那个老板娘,我还真挺喜欢她的那首诗。”
    我说:“你要是见到她的人,同样会喜欢她的。”
    晓兰问:“哦,她真有那么大的魅力?”
    “你见到她就知道了。”我说。
    “你们在说谁有魅力?”汪丽丽手中拿着一束玫瑰花,笑着从外面走进办公室。
    “我到街上兜了一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走进花店准备给你买束花。花店里虽然有很多花,可好像放得时间久了,大多都有些枯萎,我挑得这束还是很鲜艳得,不知你是否喜欢。”汪丽丽笑着将那束玫瑰花递向晓兰,“生日快乐!”
    “这怎么好意思呢,让你破费了。”晓兰接过了那束花,嗅了嗅,“很香,也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
    “呵呵,你喜欢就好!”
    “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晓兰望着汪丽丽说,“益文请客。”
    “哦,不好意思,我下班还要去我姐姐那儿帮她照顾孩子,她最近身体不好。你们去吧,以后有时间,我请你们。”
     
    下午下班之后,我和晓兰骑着单车去了云儿轩。老板娘还像以往一样站在吧台里,她向我笑了笑,那笑也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当我发觉她在看我身旁的晓兰时,她的眉微微蹙了一下,也许是由于不认识的缘故吧,于是接下来我为她俩作了介绍。
    “听益文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个大美人,今天一见,眼前果然一亮。”晓兰说着将汪丽丽送她的那束玫瑰花放在吧台上,将手提包的拉链拉开,取出那期刊有《爱的承诺》的刊物递给老板娘,“你的这首诗写得很美,很让人喜欢。”
    老板娘收好那刊物,淡淡笑了笑,脸上浮现一抹红晕。“随便写写的,没想到你们真把它刊出来了,真的太感谢了。你们要吃点什么?我请客。“老板娘说话时,还时不时的打量着晓兰,也许是美人惜美人,她也觉得晓兰令她眼前一亮吧!
    “哈哈,不用了。”我指了一下晓兰,“今天是她生日,我早就说好请她的。”
    “哦,是这样。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晓兰含笑致谢。
    “那你们找个位子坐下,我让服务员拿菜谱给你们。”老板娘说着冲服务员小琴招了招手。
    晓兰拿起了先前放在吧台上的那束玫瑰花与我一道找了位子坐下。
    服务生将菜谱拿到我们面前,我先让晓兰点了几个菜,然后自己又胡乱点了几个。
    “喝点什么?”我问晓兰。
    晓兰说:“随便。”
    我说:“没有叫随便的,你这样就为难服务员了。”
    小琴在一旁笑了笑。
    “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无所谓。”
    “我通常都是喝白酒的,不信你可以问她们。”我有意在和晓兰逗趣,她说我喝什么她就喝什么,我不相信她说她也可以喝白酒。
    “我没说不信啊,喝白酒也行。”晓兰淡淡的说,“小时候在家里经常趁家人不注意偷酒喝,还用酒淘饭吃。可我是北方人啊,你们南方人好像能喝白酒的并不多。”
    “真的假的?”晓兰淡淡的话,听得我一愣一愣的,真有些不敢相信,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当然是真的。”看她的表情不像是信口开河,再说和她相处也有段时间了,好像还没发现她说过什么谎话。看来她是能够喝一点白酒的。
    “哈哈------,没想到你在这方面也敢说大话,今天是你生日,可不能让你醉了,改日我和你喝一次,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不要紧的,我会控制自己不多喝的。“晓兰好像较起了真,非要证明自己真的能喝白酒。她问小琴店里有什么酒,小琴便把那菜谱向后翻了几页,那有一张酒谱。她看了看便让小琴先上两瓶一斤装的孔府家。
    “先上两瓶?”我吃惊的望向晓兰。我前一次和老板娘分喝一瓶孔府家,走起路时,都感到头重脚轻。这晓兰是有意用恶作剧吓我,还是压根就没有喝过白酒,不知酒滋味,把酒误以为和白开水一样?
    “两瓶不算多啊,我一个喝了也不一定会醉,何况你说你也能喝不少。”晓兰的表情还是很平静的,可能真能喝不少白酒,我开始为自己先前要喝白酒的行为感到有些后悔,不,是后怕。
    酒菜摆上桌后,晓兰打开一瓶孔府家,斟了满满两大杯。
    “来,我们碰一杯。”晓兰举起杯与我碰了一下,然后只见她一口就喝了大半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须知那是一只能容下近半斤的杯子,一般是用它喝啤酒的。
    “你怎么不喝?”晓兰用筷子夹着花生米往嘴里送。
    “哦,我喝。”我只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好像没少去多少。
    “你们南方人喝酒是品酒,我们北方人那才叫喝酒。你们喝一顿酒,要浪费多少时间啊。”
    我说:“品酒才能真正体味出酒的香醇啊。”
    晓兰不屑一顾的摇摇头,说:“品酒就是品菜,你们喝酒要是没菜,就喝不下了。通常是两三个人坐在一起品酒,酒没喝多少,一桌菜都被吃光了。我们北方人,拿个窝头也能喝下去一两斤,哪需要那么多菜。”
    听她这么一说,我又端起杯,皱着眉头,狠狠的喝了一口,但放下杯子还是发现杯中所剩下的比晓兰的多一些,可我的头已经感到很晕了。也许晓兰说的有道理,我们南方人适合品酒,不宜急喝。
    晓兰说:“你没喝习惯,还是慢慢喝吧,你要是醉了,晚上谁送我回去啊?”
    “我没事,这点酒醉不了我。”我勉强笑着,其实我也在担心晓兰所担心的事,因为那事真的很可能会发生。
    “你把这点喝了就算了,剩下的我来喝。”晓兰将瓶中还剩的不足二两酒倒在了我的杯中,然后她端起杯将酒一口喝下了肚,又打开了另一瓶,将杯子斟满。
    我说:“没想到你的酒量真不错,平时也喝吗?”
    晓兰淡淡笑了笑说:“近几年一直很少喝的,除非心情很糟的时候。毕竟女人喝酒,是让人很难理解的。”
    “来!”晓兰又端起杯与我碰了一下,然后又见她一口喝下了大半杯。
    我杯中有三两多酒,和我先前喝下的差不多。我一仰脖子,学着晓兰那样,一口就将那三两多酒喝光了,也许是因为舌头早已麻木了,所以一口喝下那三两多酒也没感到多么难受。
    “我们把瓶里剩的酒分了吧。”我说。
    “你不要再喝了,我看你已经喝多了,让你喝慢点,你却非要跟我学,你这个人就爱逞强。”晓兰又端起杯将剩下的酒一口喝完,再替自己斟满杯,那瓶里好像还剩一点。
    “把剩下的那点给我吧?”我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了。
    “你吃点菜算了,没酒了。”晓兰执意不让我再喝。
    我拿起筷子去夹花生米,可那花生米好像长了轮子似的,在碟子里滚来滚去,就是夹不着,我不耐烦的丢下筷子。
    “啊,你不会是醉了吧?”我听得出是晓兰在说话。
    “我没醉,就是头有点晕,我先趴这儿休息一下,马上我们接着喝------”
    我感到头晕得相当厉害,便想趴在那儿休息一下,也许过一时就会好一些的。可是事后听晓兰说,我那一趴下没过多久就睡着了,任她怎么喊,我就是睁不开眼。后来经常听到晓兰在我面前说起:我二十五岁的生日,是和一个自称通常都是喝白酒的朋友一起过的。太过分了,我觉得有种被奚落的感觉。
    我常为那晚的事感到纳闷,我喝半斤酒后,也就是感到身体轻飘飘而已,那晚我喝下的最多也就是六两酒,怎么会醉呢?怎么会一趴下就喊不醒呢?不过纳闷归纳闷,事实咱还是要承认的。那天晚上我确实是醉了,因为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我与晓兰正坐在云儿轩门前的那片草地上,我的头靠在晓兰那看似柔弱的肩上。伟大的莎士比亚说“脆弱啊,你的名字是女人!”可这时我开始不赞成老莎的说法,女人并非真的脆弱,有时她的肩也是可以供自以为强大的男人靠一靠的。
    “怎么坐在这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感到脑袋不但晕,而且还伴着一跳一跳的疼痛。
    “现在才凌晨三点,你就醒拉,早上好!”晓兰望向我,用调侃的语气说,“我怕影响别人打烊,就把你拖到这里来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醉了,肯定是不习惯你们北方人的那种自杀式的喝酒方式。”
    “什么呀?”晓兰不满的用手推了我一下,我的身子向一旁倾去,不过还好没有倾倒。
    “我还没有买单吧?”我问。
    “刚才喊都喊不醒,现在人家早打烊了,你却想起了没买单,我真怀疑你是有意装醉,逃避买单。”晓兰撅起嘴巴的样子其实很可爱。
    “哈哈------计谋被你识破了。”我说着又一歪脑袋,又靠在晓兰的肩上,那感觉蛮好。
    “做什么?”晓兰一摆肩膀,推开了我。
    “刚才不是一样靠着吗,现在怎么就不行了?只许你让我的头靠你的肩,却不许我把我的头靠在你的肩上,这也太不合情理了吧?”
    “神经。”晓兰瞪了我一眼,“现在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我送你回家啊。”
    “切!”晓兰也站起身,“就你现在这样还送我回家?我还在担心怎么才能把你送回去呢。”
    “少说废话,走吧,取车子去。”我带着晓兰去取单车。
    “你还能骑车吗?”晓兰问我。
    “我刚才那不是醉?”我说。
    “那是什么?”
    “是被你喝酒的样子吓晕的,现在醒了,当然就没事了,不信我骑给你看看。”我说罢,跨上单车,车子开始曲线前进。
    “你这样怕是不行啊。”晓兰也跨上车跟在我后面。
    “怎么不行,车子不是在前进吗?现在这个时候,怎么走都不会撞到人。”
    “我表姐家就在这附近,我有那里的钥匙,要不就去那儿坐一会吧。”
    “好啊,我把你送过去,你在前面带路。”
    晓兰在前面慢慢的踩着单车,我跟在后面“绘”着曲线图。相信下一次就是没有晓兰领路,我也能找到她表姐所住的那个小区了。
    “你要不也上去坐坐吧,等酒醒了再走。”在晓兰表姐所住的那幢楼前,晓兰说道。
    “不了,你表姐一直认为我们在拍拖,她要是知道我和你在凌晨三点多来过她家,又不知道要怎么想了,你上去吧,我回去了。”我跨上单车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明天上午我有点事,你帮我请半天假吧。”
    “切,别装了,还有事呢,你就说喝多了上不了班得了。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的。”
    “哦,那我走了。”我脚下用力踩着单车,又继续“绘”着曲线图,向另一个方向。
    “你慢点,路上当心啊。”晓兰在我身后嘱咐我。
     
    我回到住处时,少冲正躺在沙发上酣睡着,我走进卧室,一头倒在了床上,就那样睡下了。
    正当我睡的很香的时候,被少冲的敲门声吵醒了。
    “大清早的,敲你个鬼啊?”我还是趴在褥子上,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你个混蛋,都十点多了,还是大清早吗?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昨天等你到很晚,也没见你回来。”少冲说着又开始敲门。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的,拜托你不要再敲了,我要睡觉。”我有些不耐烦。
    “你起来把门开开,我刚才去楼下看到你的车篮里放着一封信,信封下面写的是老板娘的名字——秦晓云。”
    “混蛋!”我在心里骂了一句,编故事都不会编,我头天晚上还在云儿轩喝酒,又不是没见到老板娘,有什么事她不会当面和我说,而去写封信放在我的车篮里?
    我不愿再理会少冲,继续趴在床上,闭着眼睛,很快便又睡着了。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三点五十分。由于睡的时候衣服和鞋袜都没有脱,所以起床时比较方便的,一翻身下床即可。
    我简单的洗刷后,出了卧室,看到少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吃过了没有?”我问。
    “你说午饭还是晚饭?”少冲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继续看着电视。
    “只要有吃的就可以了,感到饿了。”我打开冰箱见里面除了几瓶啤酒什么都没有。不知为何,我看到啤酒竟打了个哆嗦。
    “我已经找过了,就二根火腿肠被我吃了,除了啤酒,再没可吃的了。”少冲还是摆着那幅冷淡的样子,只是目光从电视上移到了我的身上。
    我说:“那就一道出去买点东西填饱肚子吧。”
    “好啊,吃水饺去。”少冲终于有了点热情,他随手关了电视,并从电视机上拿过一个信封,“是老板娘给你的信,你昨晚是不是没去云儿轩?”
    “怎么可能?”我根本就不相信少冲所说的,但出于好奇还是拿过了那封信,只见信封的右下角真的写着“秦晓云”三个字,我有些不解的撕开信封,取出一张对折起来的信纸-------
    益文:
    天亮我就要去法国了,本来想和你当面说一声,可是你醉了,所以请你原谅。和你在一起的是你女朋友吧,她人很漂亮,就像她手中的那束玫瑰一样。在你醉酒后,她一直照顾着你,看得出她是很爱你的,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相信你们一定会幸福的------因为我也在真心祝福你们。
    我离开的事麻烦你和少冲说一声,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好了,已经很晚了,就不再多写了,还要收拾行李。
    再见了,祝你们好运!
     
              你们的朋友——秦晓云
              九月三日  凌晨两点于云儿轩
    “你昨晚和谁去的云儿轩?”站在我旁边的少冲问我。
    “别问了。”我将信纸折好又塞进信封,放在桌子上,“老板娘要去法国了,我们去看看她走了没有,没走就送送她。”
    “她这次出国可能和你有关,我总感到她在信中说什么你的女朋友和玫瑰是有别的意思,可能真如我一直对你说的那样,她对你有意思。”少冲跨上单车时这样说着。
    我瞪了他一眼,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他这个人就是太敏感了,让人觉得他是个患了疑心病的人,而他自己却曾数次不知趣的对我说,他那是先知先觉。真是让人眼前一黑,要昏倒。
    我和少冲走进云儿轩后,没有看到老板娘,只见吧台内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
    “你们好!”服务员小琴向我俩打招呼。
    “老板娘要去法国,走了没有?”少冲问。
    “哦,已经走了,中午十二点的飞机。”
    “她为什么会去法国,有什么事吗?”少冲问。
    “她的父母都在法国经商,她的男朋友也在那里,是她父母帮她介绍的。”小琴耐心的回答着。
    “麻烦你,随便上两个菜,再来两份炒饭。”我感到肚子真的很饿。
    “好的,你们先坐下,我这就去准备,请问要点什么酒?”
    “我昨晚喝多了,头还痛得厉害,只想吃饭,你问他吧。”
    少冲点了一杯生啤。小琴走后,我白了少冲一眼,不客气的说:“听到了吧,人家早有男朋友了,你这个疑心病重的家伙。”
    少冲也不友好的看了我一眼,自知理亏,只好沉默。
    等蛋炒饭送上桌后,我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抄起筷子,低下头一阵狼吞虎咽,而少冲却坐在那悠闲的喝着啤酒。他还没将那杯啤酒喝完,他面前的那份炒饭就又有一半被我弄到了我的盘子中
    吃好后,我喊小琴过去,准备买单。
    小琴走上前,笑着说:“不用了,表姐走前交待过,说今天你们要是来这里的话,肯定是来为她送行的。所以你们今天免单消费,算是她请你们的。”
    “表姐?老板娘是你表姐?”少冲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的。”小琴点了点头。
    “你知道她什么时候还会回来吗?”少冲又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她这次去法国是准备结婚的,也可能要很长时间才会回来吧。”
    “结婚?一直没听她说过这件事,怎么会这么突然?”我感到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
    小琴淡淡一笑说:“因为这里已没有什么能吸引她留下来了。”
    “什么意思?”我有些迷惑,什么叫“这里已没有什么能吸引她留下来了?”以前有,现在为什么没有了?吸引她的到底是什么呢?
    “罗先生当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小琴没有回答我,却反问一句。
    “我?”我感到很意外,用手指向自己的鼻子,“我知道什么?”
    “哦,原来你还不知道?”小琴显得好像比我还要意外。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出来我们听听。”少冲有些沉不住气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罗先生愿意听吗?”小琴望向我。
    我没有言语,只是微微点点头。
    “你是否还记得我表姐曾经赠送过一瓶香槟给你们,当时她还冲你笑了笑?”
    我点点头,我记得老板娘送香槟给我们,正是我去GC公司应聘的那天晚上,至于她当时是不是冲我笑了笑,时间久了,也想不起了。
    小琴又问:“你知道那瓶香槟叫什么名字吗?”
    我摇了摇头,当时可能根本就没注意到那瓶酒的名称,我望向少冲,只见他也摇摇头。
    “你们稍等一下。”小琴转身向吧台后走去,不大一会,只见她拿着一个空香槟瓶子走到我们面前。她将那空瓶子放到桌子上,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我对那个瓶子好像还有一点印象,只可惜那标签上的字比英文看起来还要复杂,我一个也不认识。我又将目光投向少冲,少冲也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我也不认识。”
    “呵呵,这是法文,酒的名字叫‘勿忘我’,在法国很多人都喜欢用它向自己所爱慕的人表达爱意。”小琴有些得意的解释着。
    “你也懂法文?”我问了一句。
    “那到不是。”小琴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都是听表姐说的。这酒是她从法国带回来的,一共就带了两瓶,她生日时我们喝了一瓶。”
    “勿忘我。”我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小琴问:“前几天表姐让他给你一首她的诗,你收到了吗?”
    我说:“收到了,已经登在我们公司的刊物上了,那首诗写得很棒,很多人都说写得好。”
    “登在你们公司的刊物上?”小琴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表姐见你喝了那瓶香槟,并没明白她的意思,就想到可能因为你不识法文。她本想再找合适的机会向你示意,可她父母却催促她马上去法国与那个法国男子结婚,所以她没时间等了,就写了一首诗给你,相信你一看就会明白她的心意。可是她等到却是你与一个手拿玫瑰花的女子一道出现在她面前,她明白你是在向她含蓄的示意拒绝。所以她才决定去法国,了却父母的心愿。”
    我陷入了沉默中,事情真的如少冲先前预料的那样。良久后,我站起身对小琴说:“如果你们和秦晓云联系的时候,请转告一句我对她的祝福。”
    “好的。”小琴点点头,便转身走开了。
    “少冲,该走了,你怎么睡着了?”我将少冲喊了起来,不知他是何时趴在桌子上睡着的。
    “不睡觉做什么?”少冲白了我一眼,“一切早在我的预料之中,现在还觉得我是疑心病重的人吗?”
    少冲说得没错,这一切是都在他得预料中,记得老板娘赠送那瓶“勿忘我”的那天,少冲就对我说:“云儿轩的老板娘对你有意思。”可我当时哪里会相信,还骂他小王八羔子。其实那时我和何亚洁才刚刚认识,当然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了,如果那时我能体会到老板娘的意思,或者是能够相信少冲的那份“敏感”,也许我和老板娘真的会有故事。我觉得这不是我的过错,只能说是我错过了那份感情,因为我没发觉那份感情,自是无法去把握。
    至于后来的那首《爱的承诺》,我只能说它出现的太晚了,正如我曾和少冲说过的那样:老板娘确实是个很难得遇到的人,如果我没有先走近亚洁的话,我也许一定会去追求她。可目前是我已经走近了亚洁,心里已装不得别人。
    对于老板娘的这份情,我只能埋藏在记忆里,却无法去接受,内心里有的也只能是歉意和祝福。
     
    “走吧。”看到少冲坐在那里,我催促了一句。
    少冲站起身,伸手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空酒瓶子。
    “拿它做什么?”我问。
    少冲用一根手指指着那瓶子上的商标,煞有介事的说:“你给我记住了,这叫‘勿忘我’,来自法国,come from france!”
    “你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我已对亚洁有过承诺吗?我能怎么做,我该怎么做,你告诉我?”由于在人家店里,我不得不压低了声音。
    “哼,你别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别老是拿亚洁说事,你说你昨天晚上带谁来这里了,还拿着玫瑰花,难道是亚洁从美国回来了?”少冲有些咄咄逼人。
    “有话回去慢慢说,别在这里影响别人做生意。”我迈步走出了云儿轩,然后骑着单车,先行走了。
    当我回到住处,刚做进沙发里,少冲也回来了,他手里还拿着那个空酒瓶子。
    “你把它拿回来做什么?”我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
    “我拿回来养花不可以吗?”少冲将瓶子翻来转去的看个不停,“人们说鸟儿从天空飞过,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可是爱情从你身边走过,却给你留下了一只空酒瓶子。哎呀,这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空酒瓶子,made in france,是一只装满遗憾的空酒瓶子。”
    我不想理会少冲,觉得他太无聊了。我站起身打开了电视,可少冲上前将电视又关了
    “你做什么?”我吼了一句,忍无可忍。
    “我在云儿轩里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那个女的到底是谁?”少冲逼向我身前,怒视着我。
    “混蛋,早就和你说了,是我同事。”我握指为拳,狠狠的向少冲的肚子揍去。少冲事先可能没防范,一下坐到了地板上,他手中的那个空酒瓶子也丢在了地板上,向卧室的那扇门的方向滚去。
    “混蛋,还敢说谎,是同事你会送玫瑰花给她吗?”少冲站了起来。
    “那玫瑰不是我送的。”我向他解释。
    “不是你送的,难道说是我送的?”少冲握拳捅向我,我想躲却没来得及,一下跌进沙发里,我感到他那一拳把我的肠子都打得挤在了一起,痛得额前出汗。
    “你这个混蛋,根本就是一头疯了的猪,说人话你听不懂。”我就躺在沙发里没有站起来。
    “你这个道貌岸然,虚伪无耻的混蛋,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为了亚洁,可你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少冲冲到沙发前,那拳头就像雨点般落在我的身上,“我今天就替亚洁让你清醒清醒,告诉我那个女的到底是谁,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冲这个混蛋,完全失去了理智,根本听不进我的解释。
    亚洁,如果你在这里,你会相信我吗?
    楚王 发表于:2008-02-24 12:25:54

    评论 第9章:伤痕

    第9章:伤痕
         “益文,该起床了,早餐我已经买回来了。”星期天的早晨,少冲敲着卧室的门,将我喊醒。
         我掀开被子,刚坐起身,不由“啊”了一声,身上被那混蛋打的,过了一夜还在痛。我用手揉了揉几处痛的地方,感觉都肿起来了,那小王八蛋下手真的太狠了。
         我动作轻缓的穿好衣服下了床,洗刷完毕后走出了卧室。
         少冲正在用开水冲泡麦片,我从桌上的盘子中拿了两根油条和一片面包,坐进沙发里开始享用。
         “别把油弄到了沙发上,那可是我的床铺。”少冲边说边用一根筷子在杯子里搅动着。
         我没有理他,仍然坐在那里继续吃着。
         “怎么,还是不肯和我说话?”少冲将调好的那杯麦片递到我面前,“我昨天出手是重了点,可我也是为了你好啊,我不希望你变成过去的我,我不希望你伤害到别人,尤其是爱你的人。因为那样你终有一天会痛悔的,就像我现在一样。”
         我从他手中接过那杯麦片,放到嘴边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嗯,这家伙的手打起人来是狠了点,可调出的麦片还真是没得挑剔。
         “益文,我们是兄弟,我真的希望你好。是你和亚洁的感情感动了我,改变了我,我希望你们能够一直感动我,我怕你们之间出了问题。”少冲说着也拿了一根油条,在沙发上坐下。
         我继续吃着油条、面包,喝着麦片,根本就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就像偶尔从耳边吹过的一阵风,或者说得难听一点,就当是狗放屁。这家伙根本就不了解真实的情况,竟胡乱的拿我和他的过去作比,还理直气壮,人模人样的,一想就来气。
         我吃饱喝好后,将杯子放到桌子上,抽了一段餐巾纸,擦干净嘴上和手上的油渍,然后向外走去,我可不想一个周日就那样呆在住所里,听那混蛋莫名其妙的教训。
         “喂,你要去哪里?等我一下,吃好了我也去。”
         “砰!”我反手重重的关上了门,将他关在了屋内。
         我推着单车走到马路边时,却犯愁了,不知道该往马路的哪一方去。
         向东是通往东郊公园方向的,许曼丽的住所和云儿轩都在那个方向。我和许曼丽正如她说的那样,不算很熟悉,再则她出差去北京了,可能还没回来,我不便去她那里;至于云儿轩,由于老板娘已经走了,再则又有着那么样一段情感插曲,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去了。
         我将单车的头调向马路的西方,往那个方向可以去公司,也可以到晓兰的住所。周末,公司里除了两个值班的保安,是不会再有其他人的;去晓兰的住所,或许有可能会遇到她未出门,正呆在家中,说不定还能吃到一顿丰美的午餐。
         我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单车调转了头,不疾不慢的向东驶去,并没有定下确切的目的地。可不知不觉中,我却靠近了云儿轩,虽然没有进去,只是停留在围栏外。
         云儿轩已经开门营业了,由于还有一段距离,店里的情形我是无法看清的,但有一点我是敢肯定的------店里已没有老板娘的身影了。
         我抬起头,望向店门上方那熟悉的铜字招牌“云儿轩”三个字,它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灼痛了我的眼。
         我又踩动单车,向回走,在路上我遇到了晓兰,她想必是刚去过菜市场,我在发现她时,就发现她车篮里放着的蔬菜了,看来我的午餐有着落了。
         “哦,今天没什么事可做,呆在家里太无聊,就出来随便走走,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看来今天我又可以享享口福了。”我笑着和她搭话。
         晓兰淡淡一笑,说:“那就走吧。表姐出差还没回来,我就在这住下了,回自己的住所也是冷清清的,和表姐这儿没什么区别。”
         我说:“那以后你就搬过来和她一起住,也好有个说话的。”
         “跟她住在一起?”晓兰摇了摇头,“你别忘了,她是一个疯子,我可受不了她。”
         上一次在办公室里晓兰说她表姐是个疯子,我附和了一声,她那目光就像刺一样的刺向我。现在她又说她表姐是个疯子,我可不敢再重蹈覆辙了,只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到了许曼丽的住所,我和晓兰一道打理她买回来的那些菜。十一点还没到,我们已坐在客厅里开始享用一桌丰美的午餐了。
         晓兰问我要喝点酒吗?
         我摇了摇头,说见到白酒头就感到隐隐作痛,还让她有时间最好带我去医院检查检查,因为我觉得在她生日那天,我与她喝酒伤到了大脑,她要负一定的责任。
         晓兰一掀鼻翼,说:“那可怪不了我,我当时并没说要喝白酒,是你自己说你通常都是喝白酒的。要不是我阻止你再喝,还不知道你这个通常都是喝白酒的人,最后会是什么样子呢,很有可能到现在我还陪着你坐在那片草地上,没法叫醒你。”
         “哈哈------”我干涩的笑了笑,无话可说,谁教我那时想拿喝白酒吓唬她呢。
        吃好饭后,我将碗向桌子中间一推,倒在沙发里看电视。
         “喂,不要吃过就什么都不管了,帮我一起收拾桌子。”晓兰边说边收拾着碗筷。
         “这些都属于家务,是你们女同志的专职,男人可以不过问的。”我继续躺在沙发里看着电视,虽然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是又烦又多的广告片,但总好过收拾碗筷。
         “你这是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晓兰停下手中的活,表示抗议。
         “这不是我思想的问题,是你们女人自己制造出来的,整天花尽心思的减肥,结果就出现了男重女轻的现象。你见过几个男人对着镜子转过来扭过去、上看看下瞧瞧的说,我这身子又得减肥了?如果有,他一定属于男人中的变态类。哈哈------”我说罢兀自笑着。
         “你少来这套歪理,起来干活。”晓兰上前想将我从沙发上拉起来。
         “哎吆!”我痛呼了一声,晓兰拉我时又牵动到了我身上的伤。
         “你怎么啦?”晓兰松开手,迷惑的看着我。
         “哦,没什么,骑车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嗯!”晓兰上下打量着我,“你的眼角怎么也青了一块?不可能摔到那里啊!”
         “啊!”我还真没注意到眼角也有变化,少冲这小王八蛋也真该死,竟然损我面子,回去肯定饶不了他。
         “一定是和谁打架了吧?”晓兰虽然在问,但听他那语气,就知道她已不需要我去回答她。
         “也算不上是打架。”我勉强笑着,“和室友因为一场误会,就互相动起了手。”
         “哦,原来是室友打的,活该。一定是你不做家务,让人家忍无可忍了。”晓兰好像是在幸灾乐祸。
         “你还别说风凉话,这事还真怨你,我正准备找你算账呢。”我起身坐在那里。
         “哦,怨我?”晓兰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副很意外的表情。
         “是啊,我一想到被打得一身伤,就想,就想------”我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
         “就想怎么样?”晓兰目光犀利的望向我。
         “就想把你也揍得一身伤啊。”
         “那你得说说为什么怨我吧,不可能你说什么我就认什么吧!”
         于是我就将事情的大概过程说给她听,但略去了有关老板娘的情节,那是没有必要也向她说明的。
         晓兰听后抿嘴而笑,笑得有些夸张,甚至到后来都笑弯了腰,但我始终没有听到她笑出声音------自从第一次见到她起,就不曾听过她笑的声音。
         “你还笑?你说你和我一道去云儿轩,你把那束玫瑰花带着干吗?还怪别人误会我们吗?人家说羊肉没吃着,反弄一身膻。可我呢,我本来就不是吃羊肉的,也弄了一身膻。你说我恼不恼,该不该怪你?”
         “你是冤了点,可这也不能怪我啊,我生日人家送我礼物,我不带着却放在办公室里不是不尊重人家吗!”晓兰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那束花我还放在那养着呢。”她用手指向立式柜上摆放着的花瓶。
         “这么说我要么自认倒霉,要么就回去狠狠的揍我那混蛋室友。”我将头缓缓的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也不能全怪你那室友,他心还是好的,怕你辜负了亚洁,毁了你们的感情。男人就应该像他那样,不能朝三暮四的。”
         “他心还是好的?”我又坐正了身子,有些气不平,“这么说是我该被揍了!”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你没听过啊?就当是一次警示。”晓兰说得很轻松,只是不知如果被揍的人是她,她是否还能想得这么豁达。
         我不想再和晓兰说下去,免得她让我感到忍无可忍。我又倒在沙发里,继续看广告片。相信晓兰在得知我身上有伤后,是不会再坚持让我收拾桌子的。
         “你的室友还真有意思,他叫什么名字啊?亚洁回国时,我一定把这事告诉她,让她感谢你那室友帮她监视你。”晓兰又自觉的收拾起桌子而没有让与她一道。
         “那混蛋叫陈少冲。”我说。
         “哗-----”晓兰手中的几个碟子滑落在桌子上,有的已经碎了。
         “是他?”晓兰的声音很轻,像是梦呓,但我还是听到了。
         “你怎么啦?”我连忙从沙发里站起,上前问道。
         “哦,没什么,碗上有油,没拿稳。”晓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后拿起几个碟子,向厨房走去,久久没有再回客厅。
         我隐隐约约感觉出了一些东西,我觉得少冲和晓兰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不然晓兰在听到他的名字后,不会有那样的反应。
         我决定把事情弄个清楚。要把事情弄清楚,显然不宜从晓兰这边着手,看到她走进厨房就不再出来,就知道她是在有意的躲避。于是,我决定回去从少冲那里找答案。
         “晓兰,我还有一点事,我先走了。”我冲厨房喊了一声,便匆匆离开了。
         我回到住所时,少冲不在家。我坐在沙发上极力的思索着他会去哪里。
         “益文,你回来啦,吃过了没有?”正当我思索无果的时候,少冲拎着两个一次性食盒回来了。
         我说:
    “吃过了,你拎的是什么?”
         “客饭。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就没有多买一份。”少冲有些歉意的说。
         “客饭,我可没兴趣,我今天中午享用的可是丰盛的美味啊!”
         “哦,在哪里吃的?”少冲将食盒从塑料袋中取出,将装菜的盒子打开放在桌子上,然后捧起了那盒饭,就站在那里吃,像吃山珍海味一样的津津有味。
         “在朋友家里。”我说话时,一直在留意着少冲的表情变化。
         “什么朋友,我认识吗?”
         “是女的,而且是美女,你怎么会认识!”我有意拉长了音调。
         “哦!”少冲望向我,嘴巴里还在咀嚼着食物,“是和你一道去云儿轩,还拿着玫瑰花的那个女的吧?”
         “虽然是她,可我要声明一点,那玫瑰花真的不是我送的。”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谨慎的看着少冲,我感觉到这小子又有些想冲动了。
         “你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少冲鄙视着我,使我心里不安起来。
         我信誓旦旦的说:“真的没有。你要不信,哪天我介绍你们认识,你可以去问她。辜负亚洁的事我绝对不会做的。”
         “好。”少冲点了点头,“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不希望再发生伤害我们友谊的事。我为昨天的事,郑重的向你道歉。”
         哼,这混蛋终于肯认错道歉了,可我身上的伤痛并没因此而减轻。
         “我这朋友可算得上是女中豪杰,喝白酒一、二斤都不会醉。”
         “哦,这样的女人是不多见。”少冲继续吃着,只是敷衍性的回应我。
         “你以前认识那么多女子,难道也没有能喝白酒的?”我下意识的问道。
         少冲抬眼望了望我,沉默了少许,也许是沉思了少许,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说:“没有。”
         “哦。”我垂下眼皮,点了点头,“看来能像陈晓兰那样喝白酒的女子还真不多。”
         “你说谁?”少冲将一团饭送进嘴里,却忘记了咀嚼。
         “陈晓兰啊,就是我的那个同事。”从少冲的反应看,我坚定了他和晓兰之间发生过什么的那种猜想。
         “他是哪里人?”少冲问。
         “北京海淀人。”我如实回答。
         “啪!”少冲将还剩有一些米饭的食盒丢到桌子上,目光灼灼的望着我,说:“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难道你也认识她?”我故做惊讶状,其实这都是我预料中的事。
         “你回答我!”少冲的口气有些生硬,像是在命令我一样。
         “很早了,我一进公司就认识她了。怎么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我坐在那儿,向他摊开双手。
         “你们之间真的只是同事关系,没有别的?”少冲的眼死死的盯着我,好似生怕我会糊弄他。
         “什么意思?你认为我和她之间会发生什么?”
         “回答我!”少冲的眼中已充满了血,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逼视着我。
         “我曾经有过追求她的念想,可现在没有了,一是因为我心中已有了亚洁,也只有亚洁;二是因为她说曾经有个混蛋伤害过她,她不会再接受任何人的感情,这任何人,当然也包括我在内。我要是知道那个伤害她的混蛋是谁,我非揍扁他。你不知道他把她害得有多惨,她现在整日都郁郁寡欢,寡言少语,很少见到她笑,就是偶尔见到,也一定听不到她笑的声音,因为那段感情的阴影已使她无法感到真正的快乐,纵然笑也是勉强的。”我咬牙切齿的说着。我承认这些话中有我推想的成分,因为晓兰并没有向我说过,曾经有个混蛋伤害过她。
         少冲有些失神的坐到沙发上。
         “你怎么啦?”我从沙发里站起,“你是不是知道伤害她的那个混蛋是谁?”其实我早就猜到那个混蛋可能就是他,不,应该就是他,一定就是他。
         “益文,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让我静一静。”少冲用手揉着太阳穴,好像是头痛,“其实我都不知道她是谁,又怎么会知道伤害她的那个人。我只是怕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会伤害到亚洁。亚洁是值得你珍惜的,你不能伤害她。我还等着两年后喝你们的喜酒呢。”少冲从嘴角处挤出一丝笑容,一丝看起来很不自然的笑容。
         “你这个混蛋,还敢说你不认识她,还敢说不知道伤害她的人是谁,还敢拿我和亚洁来说事?”我将少冲摁倒在沙发里,拳头像雨点般向他身上砸去,“你还有脸跟我说要好好珍惜亚洁,不要伤害她,难道晓兰就不值得你珍惜,可以任你伤害吗?”
         “益文,不要逼我。”少冲抱着头,缩在沙发里。
         “你这个混蛋,难道不该被打吗,难道你还想还手吗?”我的拳头仍然不停的向他打去,并未因为我们是朋友、是兄弟,而有所留情。有种要把他刚才吃下去的东西给打出来的想法。
         当少冲一声不响,任由我打的时候,我却住手了,因为我身上的伤又开始痛将起来。
         “要不想再讨打,就把你们的事情老老实实的给我说清楚。”我说着一屁股坐到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被打是件痛苦的事,可打人也是件很累人的事。
         少冲没有言语,只是不时的发出轻微的呻吟。哈哈,他身上的痛决不比我的轻,我想。
         当我坐在地板上,感到体力恢复了,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少冲终于开口向我讲起了他和晓兰的故事。
         五年前,少冲在武汉的一所大学读二年级的时候,认识了隔壁班也在读二年级的晓兰,不久俩人相爱了,随后还在校外租了民房,开始了同居生活。可当他们读到大四的时候,少冲却与同班的一个女孩好上了,并经常偷偷与她约会,有一次却被晓兰无意中发现了,于是晓兰就开始和他争吵。最终少冲留给晓兰的是两个字和一个无情的背影,两个字是------分手。从那以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后来毕业分散了,也没有再联系过。至于那个与他好上的同班女子,后来也得到了少冲的那两个字和一个无情的背影。一切不为别的,只因少冲父母婚姻的解体已使他不相信世上还有真正值得信赖的男女之情,认为那都不过是一场游戏,大家只是为了玩玩罢了。后来他将女人视作穿久了就该换的袜子,用他的话说,他将情场当成了游戏场,玩得不亦乐乎,并没想到那样会伤害到别人,会在别人的心上留下难以抚平的伤痕。
         “你爱过她吗?”我问。
         “爱过,真正的爱过,因为她是我的初恋。”少冲仍然趴在沙发上,“其实,当你和亚洁那晚在楼下说的那些话,让我觉得自己错了、觉得不应该伤害到那么多人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我也不止一次的想起她。在我伤害到的那些人中,也许受到最大伤害的就是她,因为那也是她的初恋。”
         “你现在还爱她吗?”
         少冲凄苦的一笑,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我说爱她,她还能原谅我,还愿意接受我的感情吗?”
         “这倒也是。”我轻叹了一声,在沙发的一角坐下,“你对她的伤害实在太大了,她又怎么能够轻易的原谅你!如果她能够原谅你,你们能够再走到一起,对你来说是件幸事,对她而言就更是一件幸事了。因为那样她就可以从那个阴影中走出来,否则她可能会在郁郁寡欢中度过一辈子。”
         我用手拍了拍少冲的后背,接着说:“少冲,你和晓兰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很想帮你们,可我又帮不了。我只能告诉你,我和她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只是朋友。”
         “她现在住在哪里?”少冲从沙发上爬起来时,眉头邹了邹,显然那是我的拳头在他身上所起到的作用。
         “干什么?”我有些不解的望向他。
         “不论她原不原谅我,我都应该去努力的试一试,我不能让她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在郁郁寡欢中度过一辈子。”
         “你有决心?”我问。
         “不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也要做到有。”少冲说得很郑重,就像电影中董存瑞抱着炸药包向桥底前进时说“保证完成任务”那样。
         “紫薇苑3弄601室。”我给少冲的帮助也许只有这些,其他的就要靠他自己了。真的希望他能够抚平当初他在晓兰的心上划下的那道深深的伤痕,为他“罪孽的青春”作一次求赎。
         少冲用手捂着肚子向外走去,在跨出门槛的时候,回头对我说:“你小子出手比我还狠。”
       
         晚上9点,少冲还没有回去,我独自一个人下了楼,在马路对面的小吃店吃了一碗水饺。由于第二天又是工作日,我便上楼早早的睡下了。
         “益文,该起床吃点东西上班去了。”早上是少冲喊我起床的,这是除了周末外,唯一的一次少冲早上喊我起床,以往可都是我在出门上班前叮嘱一声还在沙发里懒睡的少冲快点起床,不然上班要迟到了。这一次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的。
         我洗刷完毕,走出了卧室,见少冲正坐在桌前低头吃着一碗泡面。桌上放有面包、豆浆和油条。
         “这是你去买的?”我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搬进308室与少冲合住,已有两年时间了,这也是除了周末外,唯一的一次少冲早上买回了早餐,太让我感到意外了,我的视力要不是还可以的话,我想你一定能够看到一副眼镜掉在了地上。到底是什么使一直爱睡懒觉的少冲,变得勤快起来了?
         “如果不是你梦游时去买的,我想应该就是我买的。”少冲仍然低着头,津津有味的吃着那碗泡面,好像顾不上抬头望我一眼。
         “哦,很好,希望你的这种行为能够一直坚持下去。”我说的是心里话。每天早上一起床,就能吃上早餐,也是一件比较享受的事。
         “我会努力的。”少冲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上班去了。”我拿过两根油条和一杯豆浆,走出了门。
         我没有问少冲头天晚上是什么时候回去的,他也没有和我说起;少冲去见了晓兰后,事情到底怎么样了,他没有和我说起,我也没有问。对于少冲和晓兰的事,我觉得我既然帮不上什么忙,那就应该少一些过问,我认为帮不上忙的过问,对别人而言不是关心,而是骚扰。
         我走进201室时,看见汪丽丽在用抹布擦着放在晓兰办公桌后的那台立式进口复印机。
        “早啊!”汪丽丽脸上尽是迷人的笑。
        “早啊!怎么不见晓兰?”虽然还没到上班时间,但我知道晓兰一定已经来过了,因为201室的钥匙只有她有,门都已经开了,她当然来了。
         汪丽丽说:“不知道,我来时就没有见到她,只见门开着。”
         我打开201室的那扇后门,走下楼去了印刷室。小王和那两个在婚姻状况栏里填着“已婚”的新聘员工在印刷机前调试机器。
         “高红红还没来吗?”我问。
         小王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她时间观念很强的,每天都是准点上、下班,从不早到的。”
         后来高红红走进印刷室时,我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八点二十九分,离上班时间仅差一分钟。
         “看什么看,我没迟到。”高红红望着我,毫不客气的说。
         “哈哈,我没说你迟到啊。我只是非常佩服你对时间的珍惜度,你和高尔基有得一拼。”
         “是夸我呢,还是损我?要是夸我,就把我的这份工作给我暂时留着,等我朋友在外面帮我找到了新的工作,我会自己离开的。”高红红显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知道她之所以和我说话没有好脾气,是因为上次她要求换工作我没有同意,而是把汪丽丽调出了印刷室。
         高红红的话,让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说过让你离厂的话吗?”
         “陈副经理的表妹要来我们这个科工作了,所以这里要裁掉一个人。我平时没给你留下什么好印象,想必只有被裁了,我怎么能够和人家经理的亲戚相比呢!”高红红的眼神明显有着鄙视的意思。
         “陈副经理的表妹?”我皱起了眉头,真有那样的事吗?我一点都不知道啊,高红红是怎么知道的?
        “呵,人家明天就要来上班了,你这个大科长不会说你还不知道吧?”高红红有意拿话揶揄我。
         “你听谁说的?”我没和她计较,语气仍然很平和。
         “我姑姑。”
         “你姑姑是谁?”
         “经理助理高婧。”
         我没有再说什么,迈步离开了印刷室。原来高婧是高红红的姑姑,看来高红红所说的事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
         我刚回到201室,晓兰就急匆匆的上前说:“益文,陈副经理一大早就叫我过去说话,他------”
         “他表妹要来这里上班,让我们这里先裁员。”我打断了晓兰的话。
         “你都知道了!”晓兰显得有些吃惊。
         “你认为该怎么办呢?”我望着晓兰。
         晓兰说:“你是科长,当然由你决定。”
         我淡淡一笑,说:“可他找的是你啊。”
         晓兰有些着急的说:“这还不是因为他是副经理嘛,他怎么好意思当你的面让你裁员,替他亲戚安排工作。”
         “可是他最终的目的还不都是一样,只是绕个圈子而已。这样的人也太虚伪了吧!”我在办公桌前坐下,伸手打开了电脑。这是我第一次学着少冲的样子,骂人虚伪。
         “你觉得该怎么做呢?”晓兰站在那里,好像急着等我的答案。
         “公司人员并不缺少,根本没法替他安排。”
         “可他是经理,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你总得照顾一下他的面子啊。”
         我低头沉默了少许,然后说:“那他表妹明天来时,我们就来一次考核,她的工作能力要是确实比别人强,就裁掉能力不及她的,否则就只有请她另谋高就。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晓兰微微蹙起了眉:“可陈副经理让你今天就把人裁了,这样明天聘他表妹进来,就没人会说闲话了。”
         “哼,以权谋私还怕人家说闲话?怕就不该这么做。”我对陈副经理的做法,感到很鄙视,身为公司高级领导,怎能干这种令人不齿的事,于是没好气的说,“你告诉他,这里虽然是人事科,可也是有规章制度的,不是我想裁谁就能裁谁。他要是给我这个权力的话,那我就先把他给裁了,让他表妹顶替他的职位,岂不比来这里优越得多。”
         “那我就回复他,让他表妹明天先过来?”晓兰向我投以询问的目光。
         “也只有这样。”我忿忿的说。
         汪丽丽给我和晓兰分别倒了一杯水,然后对我说:“他毕竟是经理,在有些方面你还是要照顾一下他的面子,不然他下不了台啊。明天要是真不好办,就让我离开好了。我上班经过WK服装厂时,看到他们那正在招人,我以前做过服装,应该能够进得去。”
         我冲汪丽丽笑了笑,觉得她真的很懂得体谅别人,是个很大度的人。我摇了摇头,说:“你想得太多了,他虽然是经理,可我们也不能无视公司的有关规定啊。聘用和解雇职员,都是有规则的,不是谁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如果仅仅因为他是经理,就可以随便的、毫无理由的解雇职员,那我们都没有必要留下,因为那样的公司是没有发展前途的。”
         汪丽丽微微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在电脑前坐下开始工作。
         晓兰已经离开了201室,可能是去回复陈副经理的话了。
         我坐在办公桌前,望着淡蓝色的电脑屏幕,感到一股强烈的压抑------亚洁在去美国之前,把人事科和宣传科交给了我和晓兰。晓兰虑事周密,为事谨慎,总能着眼于全局,应该能够很好的完成亚洁交给她的工作。而我呢?和晓兰相比,我就显得有些爱感情用事,易冲动和轻狂。虽然我知道这些和我在公司里的身份是不相符的,但我时常克制不了自己,就如上一次三车间的组长和主任闹矛盾,我就因亚洁的出国而心情不好,竟怂恿他们动手打斗,并不是拿出适当的方案去解决问题。这显然就是我的不称职。后来要不是晓兰及时赶去调解,还不知道事态会怎么样。
         眼下,陈副经理为了替其表妹安排工作,又要求我从人事科或宣传科中裁去一员。要依晓兰的看法,肯定是顺从陈副经理,进行裁员,而被裁的也必定将是汪丽丽------因为小王是印刷室的领班,怎么也不会裁到他头上,他走了那台印刷机可能也要转不起来了,整个公司就他能让它动起来;高红红的姑姑是经理助理,晓兰肯定会劝我不要裁她的,以免破坏了和上级部门的关系;两个新来的员工还在试工期内,公司合同明确规定,为了保障新员工的合法权益,在试工期内,公司不得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辞退新员工。
         汪丽丽是个聪明的人,她可能已知道要裁员,一定会裁她,所以她主动提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将她裁了。
         她要是不这样说,我为了维持好和上级间的关系,也许会说服自己把她给裁了,随便找个理由把她给裁了。但她这话一说,就算我是一个谄上欺下、厚颜无耻之徒,我也难以面不改色的就真的把她给裁了。相信在汪丽丽说了这句话后,晓兰也会觉得把她裁了是件难为情的事。但她比我幸运,因为这件事情并不需要她做决定,她只是我的助理。
         突然间我就在想,如果是亚洁在这里,她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呢?我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透过那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向西边的天空望去,真的希望能够望见美国,望见亚洁,看她能否给我一点点提示。
         说实在的,陈副经理以权谋私的行为,使我那一天都感到很不爽。下班时间一到,我便匆匆下楼骑着单车向外“逃”,感到再不离开办公室,那件事会一直困绕着我,会把我闷坏的。
         刚出公司大门,我却意外的遇到了少冲。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
         “她还没能原谅我,我怎么能够放弃?”少冲所说的她,当然是指晓兰。
         “哦,他在后面,你在这等她吧,我先回去了。”
         “你自己叫一份盒饭吃吧,不用等我,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去。”
         “好的。祝你好运,伙计!”我说罢脚下一用力,单车飞速向前驶去。
         “益文,等一等。”我听得出这是汪丽丽的声音。
         我刹住单车,一只脚点在地上,回过头就见汪丽丽正一路小跑的向我赶去。
         “这么急匆匆的有什么事吗?”我问。
         “呵呵,不跑快一点的话就追不上你了。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你有没有空?”
         “什么事,说吧,不会也是和陈晓兰一样,找我换液化气吧?”我笑着望向她。
         “不是。我上次从旧货市场买了台冰箱回去,他们送上门的时候就胡乱的放在客厅里,我现在想把它移到厨房间去。”
         “哦,原来也是让我去做苦力的。不过还好,只是在室内将冰箱挪个位子,并不是像陈晓兰那样,让我扛着满满一瓶液化气爬七楼。”我掉转单车,对她说,“上车吧。”
         汪丽丽所住的丽水花园,从GC公司门口向西去大约1千米,然后往右转,再前进一段路即到。汪丽丽住在丽水花园6弄的302室。
         将冰箱从客厅移到厨房,其实并不是件多么难办的事,只要在移动时,动作轻缓一些,不让容器里的制冷剂溢出即可。在我和汪丽丽的合作下,冰箱很快便被移到了厨房间。
         “比换液化气省力多了。”我打开了水笼头,洗了洗手。
         “你先去客厅看一会电视,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汪丽丽说着走出了厨房间。
         “不了,我也该回去了,天不早了。”
         “那怎么可以,让你来帮忙,你可连一口水还没喝呢,要是就这样走了,我可怎么过意得去?”汪丽丽随手拿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非让我在沙发上坐下,“你稍等片刻,我下楼随便买几样熟食就来。”
         “不要买得太多,简单一点就好。”在他出门前我不忘叮嘱。
        
         二十多分钟后,汪丽丽拎着一个大塑胶袋回去了,买了不少熟食,外加一瓶啤酒和一罐可乐。
        我说:“买这么多东西吃不了,要浪费的。”
         “呵呵,不要紧的。天有些晚了,我也不想跑到菜市场去了,就买了现成的,希望你不要介意。”汪丽丽拿起那瓶啤酒向卧室走去,“我找扳手开一下。”
         我说:“不用,我用牙齿也可以开的。”
         “那怎么行?”她走进了卧室,过了片刻才又走出来。
         我喝着啤酒,汪丽丽喝着可乐,我们一边吃着,一边聊着。由于她上一次在办公室里说过她姐姐身体不好,她要替她照顾孩子的话,于是我们聊得就是她姐姐家的事情。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吃过饭后,却感到非常的困,可我明明记得头天晚上睡得很好啊,怎么会困呢?
         汪丽丽在收拾桌子,我背靠在沙发上,好像都对她说了好几遍“我该走了”,可仍然坐在那里,没有离开。
       
         “叮铃铃------”我听到闹钟响了,于是习惯性的伸手在床头划拉着,可奇怪的是,我没有摸到闹钟。我吃力的睁开慵懒的眼睛。睁开眼睛是吃力的,可睁开眼睛后却是吃惊的,因为我发现我睡得不是自己的卧室。难怪我没有摸到闹钟!
         “你醒了。”就在我感到吃惊之时,坐在梳妆台前梳理那一头长发的汪丽丽望向我,淡淡的说。
         “我------”我张口却说不出什么。
          “你昨天喝醉了。”汪丽丽站起身,“快点起床吧,马上要上班了,我温牛奶去。”她说罢走出了卧室,并将门反手带上了。
         “我喝醉了!怎么可能?”我用手摸了摸额头,温度正常,头也不觉得晕啊,再说一瓶啤酒怎么会让我醉呢?
         我感到很纳闷。
         我一掀被角,准备起床,可突然觉得一股凉意袭遍全身,原来我是裸睡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喝了一瓶啤酒,并未贪杯,怎么就睡到了汪丽丽的床上,而且还是裸睡的?
         我挠着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可当我的视线移到床上角的时候,我顿时傻了------只见那里放着一副纹胸和汪丽丽上班时所穿的那件带竖条纹的彩色外衣。那纹胸的一条带子的一头和另一条带子还扣在一起,只是另一头却脱线了;那件外衣有两处破损,还有两粒扣子脱落在床上。
         看到这一切,我想装傻都不行了,很明显那纹胸和外衣是被人强行扯坏的。可到底是谁干得呢?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会睡在汪丽丽的床上,而且还是裸睡的?我也真的不知道。对于这一切,我虽然是真的不知道,可这两个疑问要是连在一起,可能谁都能回答出第一个问题,除了我自己。
         我傻愣愣的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难道昨晚是我冒犯了、伤害了汪丽丽,否则眼前的一切又怎么解释呢?否则一向说话带笑的汪丽丽,刚才在和我说话时,为何脸上一丁点笑容也没有,就像一具木偶?
         一觉醒来后,汪丽丽说我昨天晚上喝醉了,我并没有感到头晕或头痛,可我现在真的感到头好痛,而且是那种近乎要爆裂开来的痛。
         不错,我是认为汪丽丽是个很美丽的女人,甚至还一再的觉得她的笑很美、很迷人,但那只是纯粹的欣赏,并不曾对她动过任何邪念。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还有谁会相信?事实已经证明了我侵犯了汪丽丽,也就是说我背叛了亚洁,我同时在两个女人的心上,无耻的划下一刀。那血淋淋的伤口也许会有愈合的一天,但那伤痕可能将永远留在她们的心上。
    楚王 发表于:2008-02-24 12:28:37

    评论 第十章:真爱归来

      第十章:真爱归来
         那天早上,是我骑着单车载汪丽丽去上班的,一路上我俩都很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一脚跨进201室,我就看到一个人,她正坐在晓兰办公桌旁的那张长椅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我一看到她,就觉有股热血直往脑中涌,因为她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演绎“office惊艳事件”,使我在升迁前却丢了工作的林红。
         “哦,我来帮你们介绍一下。”晓兰站起身,显得很热情,“这是我们人事科兼宣传科的科长罗益文罗科长。这位是陈副经理的表妹林红小姐。”
         “哦,你------你好。”林红站起身,将那杯热茶放在晓兰的办公桌上,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林秘书怎么不在HC化妆品公司上班了?”我在办公桌前坐下,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她。
         “你们原来认识?”晓兰显出一副很感意外的表情。
         “哈哈-----何止认识,我能来这里,还多亏了她的推荐。”说实在的,要不是林红使我“光荣下岗”,我还真不会进入GC公司工作,更别说做什么科长了。
         “哦,原来是林小姐推荐你来的!”晓兰脸上露出了微笑,她哪里会知道我话里有话。
         “哦,陈小姐,谢谢你的关照,我觉得这份工作不太适合我。我先走了。”林红羞红着脸,一转身向201室外走去。
         “哎,林小姐------”晓兰向外追去。
         “别追了,她不会回来的。有我在这里,她是不会来我们公司工作的,除非她没有一丁点羞耻心。”
         “什么意思,你既然是她推荐来的,你们之间难道会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晓兰疑惑的看着我。
         “就是她使我丢掉了那份工作,所以说是她推荐我来这里的,只不过是间接的推荐罢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这么走了,陈副经理那里,我们怎么交代?”
         “放心吧。”我的手指用力的敲了下电脑键盘上的Enter键,“因为上次她让我下岗的事,她会找出适当的理由,告诉陈副经理这里不适合她的。这是她放弃了这里,并不是我们不录用她,陈副经理又能说什么?”
         “原来她是怕你以后在工作中为难她,所以她自动放弃了。”晓兰皱了皱眉,“不行,我得赶过去看看,说不定她会在陈副经理那里说你些什么。”晓兰转身就往外去。
         “回来。”我喊住了晓兰,“她不会搬弄是非的,绝对不会,因为以前发生的那件事情你并不清楚。”
         “什么事情?”晓兰问道。
         “office惊艳事件。”我说。
         “嗯?说清楚一点。”晓兰的眉又微微皱起。
         “我不方便说,也许有一天有一个人会告诉你那件事的。”我说的那“一个人”当然是指少冲,我是难以在她一个女子面前讲述office惊艳事件的。
         我不知道晓兰和少冲之间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也没有问,也不想问,因为现在我自己也陷入了困境中,根本无心过问他们的事。
         我将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前面正在工作的汪丽丽。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她是怎么想得呢。她在痛恨我吗?
         可不管她怎么想,是否痛恨我,我都将做出这样一个决定------忘记亚洁,不论有多难,我都得忘记她,我要为我昨晚的行为对汪丽丽负责,只希望她不会拒绝。
         我知道,我做这样一个决定是有背于我与亚洁当初的誓约的。可是我目前已走到了这一步,我只有做出这样的决定,只希望亚洁有一天能够体会到我的苦衷,原不原谅我,那是另外一回事。
         “亚洁------”我在心底轻轻的呼唤着亚洁的名,也许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在心底呼唤她,因为我要迫使自己忘了她,全心全意的去尝试着抚平我在汪丽丽心上留下的伤痕。
     
         那天下班后,我又在公司门口看到了少冲。
         “在等她?”我问。
         少冲点点头,说:“你先走吧。”
         我没有走,就跨在车上,一只脚点在地上。过了一会,汪丽丽走了出来。
         我说:“上车吧。”我发现当我说这句话时,少冲要异样的眼神看了看我和汪丽丽。我知道他心中有个迷团。
         汪丽丽没有说什么,一欠脚轻轻的坐在我单车的后架上。
         我将她送到她所住的那所楼的楼下时,她下了车,说了声“谢谢”,但她脸上并没有笑容,我才想起她那一天好像都没有笑过。我真的担心她会变成另一个晓兰,另一个郁郁寡欢的晓兰。如果真的会那样,我想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要上去坐坐吗?”她的声音很轻,不像往日那般清脆。
         “不了。”我微微一笑,“你上去吧。”
         “嗯。”她点了点头。
         “丽丽------”望着她的背影,我突然喊了一声,很想和她说声“对不起”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我突然又觉得那三个字太空洞,太苍白了,没什么实际意义。
         “嗯,怎么啦?”汪丽丽转过身望向我。
         “哦,没什么,我走了。”我挤出一丝笑容,然后掉转车头,离开了。
     
         自从那一天起,我每天下班都会在公司门口等汪丽丽,然后送她回家。后来,我们在路上有时也会说一些话,不像先前那样,俩人一路上总是沉默着。这一点让我感到很欣慰,它让我对抚平汪丽丽心上的伤痕,更有信心了。
         还有一件让我感到欣慰的事是,每次在公司门口等汪丽丽时,看到少冲侯在那里我总会问一声“在等她?”他不是点点头,就是“嗯”一声,可那一次他却这样回复我------我是来接她的。这一句话显然是在说明他和晓兰之间的关系有了好的进展,让我怎能不感到欣慰。
         “她终于原谅你了?”我这是明知故问。
         “是啊!”少冲长长舒了一口气,颇有感慨的说,“心诚则灵,真诚总是能够打动人的。”
         “哼,你小子都快成哲学家了。”我笑道。
         “你呢,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每天下班都送你那同事回去?我都问你N次了,你总得给个回答吧。你不会是背叛了亚洁吧?”
         这个混蛋,我一直在迫使自己忘记亚洁,可他又在我面前提起了亚洁,让我心中别有一番滋味。
         “混蛋,早就告诉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下次再不长记性,我就想法让晓兰一脚踹开你。”我忿忿的说。
         “你------”少冲气得涨红了脸,没有说出什么。
         少冲是第N+1次问我这个问题,也被我拒绝回答了N+1次,他心中的不满我是很宄摹?lt;/FONT>
         在两个月后,少冲生日的那天,少冲再次问起这个问题,我本来准备第N+2次拒绝回答他的,可当时在场的晓兰也要求我把事情说清楚,最终我将当初的那一幕说给了他俩听。
         “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少冲存疑的问我。
         “我若知道,我有必要向你们隐瞒吗?”我有些不悦,这家伙与我相识那么久,竟然老是怀疑我说的话。
         “那你们后来发生了什么没有?”少冲又问。
         “我每天基本上只是送她到楼下就离开了,很少上她的住所的,除了有时帮她扛桶装水和大米上去。我们之间除了言语交流,再没发生过其他的。”我的回答完全是属实的,我敢举手向天发誓。
         少冲沉默了少许,说:“那就是说,如果那夜你们之间要是并没有发生什么,那你们就是清白的了,你根本无需对她负什么责任。”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就凭那天早上我睁开眼所看到的那些,我也不敢想象那晚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事后有问过她那一夜的情况吗?”在一旁一直比较安静的晓兰突然插了一句。
         “当天早晨我问过,她只说我喝醉了,别的就不肯说了。后来我就一直没有再问了,甚至告诫在,在她面前尽量不要提起那一夜。”
         “为什么?”晓兰又问。
         “怕又引起她伤心。”
         晓兰不再言语了,我想她应该是能够理解我的。
         “混蛋,你怕她伤心,那亚洁呢,你就不怕她伤心?”少冲有些冲动的握紧了拳头,站了起来,怒目逼视我。
         晓兰望了少冲一眼,轻咳了一声,随后才见他松开紧握的拳头,不情愿的坐下。
         “我知道我违背了对亚洁的承诺,有愧于她,但我对汪丽丽的伤害是不同于亚洁的,我若不尽力的去弥补,她的一生都可能活在那一夜的阴影中那她的一生就是被我给毁了。我想,如果亚洁知道这一切,她一定会理解我的,纵然她不肯原谅我。”
         “你若和她在一起,你这一辈子会快活吗?”少冲狠狠的拿眼瞪着我,“你这个混蛋,要是早听我的告诫,根本就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我苦涩的笑了笑:“我的一辈子过得如何,已不重要,因为是我自己造成的。我只希望能将对汪丽丽的伤害尽量减轻,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你这个混蛋,就是这么的虚伪,尽会说些光鲜而不合实际的话,你真的已把自己的一生看得不重要吗?”少冲毫不客气的当着晓兰的面骂我虚伪,要不是那天是他生日,我们难免会发生冲突。
        
         为了想让汪丽丽从那一夜的阴影中走出,重新快乐起来,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尽力的去营造出活跃的气氛,有时甚至在她面前表演一些以前在看马戏时,从小丑身上学到的东西。每当看到汪丽丽在自己的一番努力下,终于发出了微笑或开心的笑,我就会感到很满足。
         原以为日子一直会这样过着,可是三个月后的一场大火改变了一切,把我从自责、愧疚和痛苦中解救了出来------一场火烧“亮”了那一夜,我在汪丽丽的床上裸睡的那一夜。
         初冬的一天早上,刚上班没多久,就听晓兰惊呼一声------糟了!原来是她在删除一批不需要的文件时,不小心把头天才输进电脑的刊物内容给删了。
         “你再从回收箱中把它找回来就是了。”我觉得晓兰有些大惊小怪,一个一直与电脑为伍的人,不可能连这点常识也不懂吧。
         “不是的,我清空了回收箱,才想起删错了。”晓兰一脸的懊悔。
         “什么?”我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须知那可是我们三个人足足花了二个工作日才输进电脑的,而我和汪丽丽的电脑中也没有那些文件的备案(为了保证磁盘有足够的空间容纳后期的文件,我与汪丽丽每次将做好的文件传输给晓兰后,就清空了磁盘。)
         “那怎么办?”汪丽丽望向我问道。
         “只有重新再做了。”我走到晓兰的电脑前,查看了一下回收箱,里面真的什么也没有,“这期刊物后天早上就要发往各分公司,时间上可能有些紧。以前公司刊物有延迟发行的先例吗?”
         “没有。”晓兰很肯定的说,“老总对刊物看得很重的,别说延迟,就是印刷质量或排版上要是出了一点问题,他都不会轻易放弃追究的。”
         “今晚只有加班了。”我揪着眉叹了一口气。然后我们三人都坐到电脑前,开始重复前面已经做过的工作。
         大概十点钟的时候,印刷室的小王跑去向晓兰要那期刊物的资料,准备印刷。
         晓兰客气的对小王说:“不好意思,资料被我不小心删除了,你明天早晨再过来拿吧。”  
         “后天就要送出去,明天再来拿,一天时间根本无法印刷出来。”小王的眉拧成了结。
         我说:“那也没有办法。实话告诉你, 这一期的资料等于是现在才开始做,我们今晚加班可能要到凌晨二点。你们明天开始印刷,我们三人会过去帮忙的。”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呢?”小王问。
         “你们今天就回去休息,明天肯定是要加班的,说不定会是通宵。如果你不愿意休息,就来替我敲一天键盘,我回去休息。”
         “得,我们休息,你们在这慢慢敲吧。哈哈------”小王笑着离开了。
         平常大家总喜欢说工作忙,其实有时并非真的很忙。可那一天我们是真的很忙,不光没有时间闲聊,甚至连喝水的空都抽不出来,中午去食堂吃饭,采取的也是速战速决的方法,然后回到办公室并不等待着上班的时间,都自觉的坐到电脑前,开始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晓兰站起身为我和汪丽丽各倒了一杯水送到面前,然后说:“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我知道你马上会回来的。我来这里上班,今天还是第一次加班,都是因为你。”我抬起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们能为你在这里加班,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在门外等你?”我知道晓兰之所以说要出去一下,是因为少冲每天下班都会在我们公司门口等着送她回去,她是要出去看少冲。
         “说什么呢,真是的!你们今天帮我忙,改天我请客。”晓兰说罢,笑着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一直工作到凌晨二点二十分,才将晓兰删除的文件又做了出来。
         我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臂膀,和晓兰打趣道:“你要是再不小心又把它删除了,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人再陪你傻乎乎的敲键盘了。”
         晓兰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说:“我也保证,这样的失误,在我的工作中将是绝无仅有的一次。”
         汪丽丽笑着说:“走吧,你们再在这斗嘴,马上天就亮了,也用不着回去了。”
         当我们三人走出公司大门时,却见少冲还侯在门外,被冬夜的风吹得瑟瑟发抖。
         “你怎么还在这里啊,不是让你回去的吗?”晓兰有些责备的对少冲说,但从她那责备的语气中,却能听出深情的关怀与心疼。
         “哈哈------,没什么,没想到你们会加到这么晚。走吧,我送你回去。”少冲笑得竟然有些傻兮兮的,让我觉得有些意思,不由“扑哧”笑出了声。
         “伙计,明天我们还得加班,可能比今天很晚。你明天过来就和保安说一声,直接进去,在这外面吹寒风,有些人要心痛的。”我朝少冲做了个鬼脸。
         “走吧,别听他发神经。”晓兰说罢骑上车走了,少冲紧随其后。
         “上车吧,我们也该走了。”我对汪丽丽说。
         汪丽丽又像往常一样,轻轻的坐在了单车的后架上,唯一不同于往常的是,她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的拥着我的腰,并将头靠在我的背上。那一刻,我感到有一股温暖涌上了心头。
         我和汪丽丽要是生活在一起,也许也会幸福的,我想。
         “益文,其实我知道你心中爱的一直都是亚洁,和我在一起你并不开心。”汪丽丽将我的腰拥得更紧了些。我记得这已是汪丽丽第三次和我说这样的话。
         “说什么呢,那都是以前的升了,现在我们不是很好吗?”我每次都用这样的话去安慰她。
         “我知道,你是为了想让我快乐,才这样做的。可是看不到你快乐,我又怎么能快乐起来呢?”她在我背后开始了抽泣。
         “我很快乐啊,你觉得我不快乐吗?快乐不一定要写在脸上的,我心里快乐,你又怎么能看得见?”
         “真的吗?”她仍然在抽泣着,声音中透着柔弱的美。
         “真的!”我脚下加了力,单车快速的想前驶去。
         
         “快上去休息吧,离上班时间只有几个小时了,明天还要加班呢。”在楼下,我对还站在那里的汪丽丽说。
         “益文------”汪丽丽突然上前偎在我的怀里,双手环拥着我的腰。
         当时我还跨在单车上,一只脚点在地上支撑着。我用手转了一下车把,将车子调了调位置,怕它不稳,然后也伸臂环拥着她。
         过了片刻,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对她说:“好了,下面有些冷,早点上去休息吧。”
         “嗯。”她听话的离开我的怀抱,用手理了理额前的乱发,“你回去时骑得慢一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那我上去了。”
         目送着她走进了楼道,我才掉转车头,向回赶。在楼下的车棚里,我却遇到了少冲,他也刚回去。
         “都这么晚了,你送她她也没让你留宿?这晓兰也太过份了,怎么说你也在公司门口为她吹了半夜的凉风啊。天亮去公司,我可得好好批评批评她,咱们公司的人可不能这么没有人情味。”我有意和少冲逗着趣。
         “你还别说,你们公司的人还真是不怎么样。”少冲煞有介事的摇着头,“你一个大科长加班加到大半夜,送她汪丽丽回去,就算不准你再裸睡,也该给张沙发让你躺躺吧。真是太不像话了,你真该好好批评批评她。”
        “你这个混蛋!”我一拳击向少冲的左胸,力道弱了些,没能击倒他。
         少冲赶上前一步,与我处在同一级楼梯上,一只手在我的肩头重重的一拍,我俩互望一眼,“哈哈”笑了起来。那笑声肆无忌惮的响在楼道里,那时我们却都不曾想过,是否会影响到正在休息的邻居。
         “咚咚------”早晨,我还做着美梦时,卧室的门却被少冲敲得震天响。
         “好了,别敲了。”我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感到舒服极了。然后穿衣下床,用冰凉的自来水洗刷一番。
         我走出卧室,看见少冲又买回了早点,他正坐在沙发上吃着煎饼。
         “快吃吧。”他说。
         “哈哈,你精神真好啊,两点多才睡的,早上还能起得这么早,看来在外面吹了半夜的冷风,还是有好处的。”我拿起一快煎饼,端过一杯麦片,在少冲旁边坐下。
         “益文,我听晓兰说,她每周都会接到好几个亚洁从美国打来的电话,都是找你的。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和她通话呢?”少冲望向我,郑重的说。这让我感到很异常,以前我和少冲说笑,他总是很默契的也拿逗趣的话呼应我,可今天他怎么没有呢,反而表情严肃的和我说起了亚洁?
         “时间久了,她就会淡忘我的。”我认为只要一直坚持不和她联系,她就一定会将我淡忘。别人都说日久生情,其实日久也是可以忘情的。当初,亚洁刚去美国时,经理不也是想用这样的方法,让亚洁淡忘我么?
         “你错了。南京大屠杀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可我们中国人没忘啊,因为日本人对我们的伤害太大了,让我们永远也忘不了。你现在一直逃避亚洁,可你能逃避到什么时候。她回国后,一切都会明白的,到那时她不仅仅觉得你违背了你们当初的誓言,更觉得你在违背了誓言后,还在继续骗着她,让她还一直抱着你在等她的希望。我觉得你这样做,可能会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什么升请都得靠自己去解决,不要存在侥幸心理,想让时间去替你摆平一切。”
         “我知道,等这两天忙完了,我找个时间在电话里和她说清楚。”我缓缓低下头,喝了一大口麦片。
         “说什么,说你不爱她了,说你有了新的追求,说让她忘了一切?”少冲的嘴角绽开没有温度的笑,“你心里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你若在说,那不是虚伪吗?”
         “还能怎么说呢?只能这样了。”我将那杯麦片放到桌子上,头靠在沙发的背上,闭上眼,感到头竟然开始痛起来了。
         “你心里爱的是亚洁,你和汪丽丽是不可能长久的,因为伪装出的东西就经不起考验的,你们之间的问题早晚会浮出水面。”少冲轻叹了一声,“与其以后彼此都不快乐,还不如现在就结束,何必要苦拖下去?”
         “谁说一切都是伪装的?我有信心让她快乐起来,也有信心让自己快乐起来的。你不是说心诚则灵嘛,我一定会用心去做的。”我拍了拍少冲的肩,“你就看着吧。”
        
         我赶到公司时,晓兰、汪丽丽和小王都在201室,晓兰正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软盘交给小王。
         “科长,你们今天真的去印刷室帮忙吗?”小王笑着问我。
         我说:“那当然。今天你是总指挥,我们都是你的兵。”
         “哈哈,可是就这一天,不过瘾。”小王说罢拿着软盘向后门走去,晓兰跟着他一道走了出去。
         “刚从楼下买的,还热着呢,你趁热吃了吧。”汪丽丽从包里取出一个塑胶袋递给我,里面放有两个茶叶蛋。
         “谢谢!”我感到那茶叶蛋真的还热乎乎的,就如我内心当时的感觉。
         “我先去印刷室了。”汪丽丽说罢也从后门走了出去。
         我在椅子上坐下,去出茶叶蛋,耐心的除去那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蛋壳。早上我已喝了一杯麦片吃过一块煎饼,肚子已经饱了,但我还是将那两个茶叶蛋给吃了下去,纵然我平时并不喜欢吃茶叶蛋。
     
         汪丽丽以前在印刷室做过,所以她到印刷室是能够帮上大忙的;晓兰没做过那份工作,于是就在里面帮着做杂活;我去了之后,只能在晓兰后面捡些杂活做。
         “你去办公室吧,这里人多也用不上。”下午晓兰边整理着废纸,边对我说。
         “我去那里,你们会有想法的,还是和你们一起战斗到底吧。”我笑着帮她把那一堆整理好的废纸要绳子捆好,然后提到墙角处放好。
         “你先出去休息一下,到四点半的时候去外面帮我们买点吃的回来,别又像昨晚吃泡面。”
         “你不用担心,我中午都问过了,今天有两个车间晚上加班,食堂有饭菜的。如果你愿意请客,我就去外面买回来,应该比食堂里的可口些。”
         “得了吧,请客的事以后再说。食堂里有,就在食堂吃吧。”
         “哈哈,你也真够抠门的,我们今天可都是在为你加班啊。”
         “我知道。你先回办公室吧,你在这里说不定会影响我们工作的。记得四点半的时候去门口跟保安说一声,让他进来,在外面站着,别人还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让谁进来啊?”我有意问了一句,其实我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少冲。
         “哎哎哎,你先走吧,让谁进来都行。”晓兰没好气的将我向外推去。
         我回到201室,刚坐下不久,电话铃声响了,刚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就听到那头传来亚洁那熟悉的声音:“喂,我是何亚洁,麻烦你帮我传一下罗益文接电话。”
         是亚洁,我当时就愣住了。可是当时旁边没有别的人,要不就可以让人代我敷衍她两句,然后把电话给挂了。
         “喂喂,你是哪位啊,怎么不说话啊?”亚洁的声音有些焦急,“帮我传一下罗益文。”
         “啪!”我挂了电话,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脑中一片混乱。
         “叮玲玲------”电话又响了起来。
         我将头靠在椅背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任由电话不停的响着。其间,我也有几次想伸手去接电话,可是又怕拿起电话却说不出话。要是接了电话,她肯定会问我为什么一直不接她电话,为什么一直不打电话给她?要是在以前,还没有和汪丽丽发生“那一夜”时,我还可以理直气壮,深感自豪的说,是为了不想影响她的学习,是为了避免放下电话后会更加的想她。可现在还能这样和她说吗?如果这样和她说,那不是有欺骗的成分吗?我以前不曾欺骗过她,现在又怎忍欺骗她?虽然我少冲面前说过,我会找个时间在电话里把一切向亚洁解释清楚的,但那绝对不是现在,现在我还没有做好坦白前的准备。
         “叮玲玲------”电话铃声停了又响起,我真不知道一向性急如火的亚洁,怎么会有这样的耐心。她大概是一边拨着号码,一边咬牙切齿的在骂着吧。
         亚洁,不是我不接你的电话,你不知道你走后我这里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还无法冷静的对你说,为了弥补对汪丽丽的伤害,我必须疏远你、忘记你,因为我目前根本做不到这些------虽然在人前,尤其是在汪丽丽面前,我总是显出一副活得很快活的样子,并且从不提及你,也不让别人在我面前提起你,以显示我要忘记你的决心。其实一切不是那样的,那都是假象,我的内心是痛苦的,哪里是真的快活?每当夜深人静,独卧榻上,我总是一遍遍的呼唤着你的名,泪光中我又一次次回到我俩的过去,最后在那无边的甜蜜中慢慢睡去。真的很想就那样一直睡下去,不要醒来面对这个痛苦而又无奈的现实。
         “电话怎么不接,是不是她打来的?”我听得出是汪丽丽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调整了一下情绪,一转首就看到了汪丽丽,她正站在我身后。我冲她笑了笑,说:“我没接,不知道是谁打的。昨晚睡得太晚了,所以刚才靠着椅子就打起了盹。”
       “  喂,你好,请问你找哪位?”汪丽丽抄起了后筒,声音很柔和。
         “你是汪丽丽吧,刚才接了怎么不说话就挂了,怎么要这么久才接我的电话?”亚洁的声音很大,以致坐在一旁的我都能清楚的听到她说的话。
         “哦,对不起,刚才不是我在办公室,我刚进来就接你的电话了。”汪丽丽的语气依然很柔和,并没计较亚洁那含有责备的语气。
         “那刚才在办公室的是谁?”听得出亚洁的火气很大,“我要问问他为什么接了电话不说话就挂了。”
         “这两天办公室在装修,我想可能是哪个装修工人在胡闹吧。你不要为这点小事而弄糟了心情,不值得的。明天我帮你问问,看到底是谁。”汪丽丽说谎时也能做到心平气和,真的让我深感佩服。
         “益文在办公室吗,让他接个电话?”
         汪丽丽看了看我,然后才说:“不好意思,现在是下班时间,他晚上不加班已经走了。要不你明天再打来。”
         汪丽丽的回答让我很满意。
         “哦,那麻烦你了。明天上班你转告他一声,让他在办公室等我电话。我真搞不明白,每次打电话找他,他都不在,他到底都在坐些什么啊?”亚洁的火气好像消了不少,说话的声音低了许多,我在一旁听得有些吃力。
         “呵呵,他刚接替你的职位不久,可能是怕坐得没你出色,每天总是非常忙,很少闲坐在办公室里的。你放心吧,明天上班一见到他,我就转告你的话。”
         “好的,那就这样。”
         “拜拜!”汪丽丽放下话筒,结束了和亚洁的对话。
         “谁啊?”我故意问道。
         “何亚洁。”汪丽丽望着我,平静的回答着。
         “哦。”我点了点头,“四点四十了,该吃饭了。我忘了少冲还等在门外,我去把他带进来。”
         汪丽丽和我一道走出了201室,下了楼她去了食堂,我则向公司门口走去。
         “吃饭了没有?”在公司门口我问少冲。
         “刚下班就来这里了,到哪里吃的?”少冲对我的明知故问有些反感。
         “你把单车放到里面去,我们去吃饭。”
         “我到你们食堂吃饭,有些不好吧?”少冲的眉微微蹙起。
         “谁说让你到我们食堂吃了,我是让你请我到外面吃。”
         “哈哈-----早就该猜到你小子没那么够义气。得,我请你,谁教我到了你的地盘呢!”少冲将单车骑到车棚放好后,我们一道去了街上的一家小吃铺,点了几样小菜。我要点酒,少冲不同意,说我吃过饭还要加班,怎么能喝酒。于是只有吃饭。
         吃过饭后,我带少冲去了印刷室,问有没有要帮忙的。晓兰说,你们出去吧,人多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碍事。我对少冲说,你可别一味的宠着她,该管的时候还是要管一管的。少冲“哈哈”一笑,竟将我推出了印刷室。
         我带着少冲从后门进了201室,然后打开晓兰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对他说:“印刷室不需要我们帮忙,那我们去替她把下一期板报做了。”
         “你不会是想让我替你做板报吧?”少冲双眼圆睁的望向我,不无担心的问。
         “你只说对了一半。”我笑着将那个笔记本塞到了他的怀里,“是让你做板报,但不是替我做,而是替她做的。你也知道,我写出的粉笔字只能放在卧室里给自己看,放在外面怕别人的胃起反应。”
         “哈哈……”少冲笑得有些夸张,“你最后说的这句话,我赞成。别说看到你写的粉笔字,就是想起你写的粉笔字,我的胃都直抽搐。”
         “走吧!”我用力的推了一下少冲。这个混蛋,我说自己写的粉笔字不好,那是谦虚,他怎么可以那样说我呢?简直太放肆了,仅仅依仗我们很熟吗?
         我从办公桌上拿过一盒五彩粉笔,然后带少冲去了宣传栏那里。宣传栏就设在门卫室的西墙上。我用抹布将上一期的内容清除干净,然后让少冲把笔记本上的内容写上去。
         “写得好一点,要不然晓兰会被公司领导批评的。”我从门卫室搬过一张椅子坐在一旁,双手从腰际插进毛衣里取暖,看着少冲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一样,在那认真的写着。
         “放心吧,我会努力让它成为你们公司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期板报的。”少冲在黑板上利索的写着,“你要是诚心聘请我做你们宣传科副科长的话,我会让这里的板报期期都是经典,哈哈------怎么样?要聘请我,你就说一声,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你说了我肯定不会拒绝你,谁叫我们是哥门呢?”
         “哈哈……你就吹吧。我现在才想到晓兰为什么又回到了你的身边。女人最经受不了的就是,一个男人在她面前闭着眼睛,放着胆子可劲的吹——我是多么的爱你,我是多么的不能没有你,我愿意为你什么什么什么。唉,可悲啊,爱上一个把吹牛当呼吸的男人,她这一生的幸福可就悬了。”
         “混蛋,你这是什么意思?”少冲转过身将手中的半截粉笔丢向我,眼中带着愤怒的望着我,“我没有在她面前吹什么牛,我说爱她,说她对我很重要,那都是真的,我可是——可是——”
         哈哈,这小子现在和以前真是不一样,以前游戏感情,视女人如袜子,现在却像个感情卫士似的,我只是和他开了个玩笑,他竟认真起来了。
         “把话说下去,可是什么啊?”
         少冲走到我的面前,附耳说了一句话,差点让我笑到晕厥,因为他说——我可是跪在她面前说那些话的。
         “如果有人拍下了那精彩的一幕,我一定愿意出重金购买,我倒要看看花痴变情圣时是什么情景。哈哈------”我的笑依然止不住。
         “你这个混蛋,我觉得你的观念变了,已不是一起的你了,竟拿感情开玩笑,难怪你会弄得没法去见亚洁。任何时候都不能拿感情的事逗趣,都不能……”
         “够了!”我呵斥着少冲,不想听他再说下去。我已经跟他说过多少次了,可他怎么就是不长记性,老是在我面前提起亚洁呢?
         我现在确实是没法去面对亚洁,所以一直不肯接她的电话,可这并不是我的观念变了,我一直都坚定的认为感情是神圣的,是不容亵渎的。至于“那一夜”,我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不论发生了什么,那都不是我的原始意愿,头脑完全清醒时,我是绝对做不出那种游戏感情的事。纵然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但这是我一直想说的,憋在心中真的很难受。
         “继续写,不要偷懒。”我没好气的冲少冲嚷了一句,然后将头靠在椅背上,记忆的点又定在了替汪丽丽挪动冰箱的那天晚上,希望能够对那一晚的事多一点了解。可任我想来想去,却只能记起饭前和醒后的事,中间的那一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头脑中仍是一片空白。
         “罗科长,印刷室着火了。王主任正带人在扑救呢。”正当我在为“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想得头痛欲裂之时,保安老王跑上前火急火燎的说。
         “什么?”我和少冲几乎是同时惊呼了一句。少冲扔下粉笔,拔腿就向201室的方向跑去,我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少冲一脚踹开了201室的那扇后门,我就看到印刷室外围着很多人,车间代主任王可章正带领着一些员工抱着水管、拿着灭火器等在全力扑救。由于印刷室内放的都是报纸、油墨等易燃品,一旦着起火,那是很难扑灭的,只见那火苗都透过门窗向外直窜。
         “晓兰,晓兰------”少冲粗暴的推开人群,向印刷室冲去。
         “我在这里。”晓兰突然在人群中扯住了少冲的一只衣袖。
         “你没事就好!”少冲激动的抓住晓兰的臂膀,眼中泛起一片潮湿。
         “里面有没有人?”我在人群中寻找,只看到了高红红和那两个后来才招进去的职员,没有发现小王和汪丽丽。
         “可能都出来了,火一着起来,大家都很慌乱,见扑不灭就向外跑了。”身后传来小王的说话声。
         “那汪丽丽人呢?”我转身焦急的问道。
         “不,不知道啊,我也在找她,可一直没有看到。我们都在这里,就见不到她一个。”小王有些战战兢兢的。
         “汪丽丽呢?”我又将目光投向晓兰,只见她一只手还抓着少冲的衣襟,脸色一片苍白。
         “不知道,我也没看见她。”
         “什么?”我在原地转了一圈,发现人群里还是没有汪丽丽的身影,汪丽丽可能是被困在里面了。
         我从一个救火职员的手中夺过那根水管,将冰凉的水从头上浇下,浸湿了衣裤,身子不停的打着哆嗦。
         “益文,你要做什么?”少冲上前一把拉住了我。
         “汪丽丽一定在里面,我要救她出来。”我丢下水管,又从另一个职员手中夺过一个脸盆。
         “现在火势这么大,你进去就出不来了,等消防队来救她吧。”少冲仍然拉着我的那只胳膊不放。
         “等消防队来,她可能早就不需要人救她了。”我用力的一甩胳膊,可少冲抓得很紧,没能甩脱。
         “你现在不能进去,进去就是送死。”少冲将我向后拉去。
         “混蛋,给我滚开。要是晓兰在里面,你会怎么做?”我一脚将少冲踹倒在地上,然后将那个脸盆罩在头上,向印刷室冲去。
        “益文”“科长”……身后传来大家的喊声,可我无心理会,冲进印刷室后,便四处张望着。里面到外都是火,那火焰在我四周“呼呼”的叫嚣着,由于身上已浸透了水,并没有被燃着,可那只抓着罩在头上的脸盆的手,被火炙得剥皮似的痛。
         “丽丽……”我终于发现了汪丽丽,她正退缩在东南方胡那个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拖把在扑打周围的火。
         “益文……”汪丽丽的泪冲出了眼帘,那脸色一直煞白煞白的。
    我上前脱下身上浸过的毛衣罩在她身上,又将已被火烤得发烫原脸盆在湿裤子上蹭了蹭,然后罩在她的头上。
         “不要怕,随着我的指示走。”我猫着腰躲在汪丽丽的身后,双手放在她的腰际,像个舵手一样,推着她向门外的方向走去。在火中独处的汪丽丽可能早已被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我想。
         由于湿毛衣和脸盆都给了汪丽丽,我的衬衣和头发很快就被火燃着了,我一边推着汪丽丽向外走,一边扑打着头上和身上的火。
         快走到门口时,我从后面一用力将汪丽丽推了出去,因为那时我的头发可能被烧着了,头皮发出钻心的痛,已无法再一步步谨慎的向外走了。见汪丽丽被推了出去,我双手放在头上,疯狂的揉着,然后也奋力向外冲去。可就在向外冲的那一刻,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也许是被那火势吓软了脚,也许是那头上钻心的痛使我失去了正常的控制能力,在向前冲时,我的右脚踝向外歪了一下,结果身体一晃,前冲的方向偏了位,一头撞在了门框上,头也不觉得痛了,一切都成了空白。
     
         “益文,你醒了!”当我又有疼痛感,发出呻吟的时候,我听到了汪丽丽、晓兰和少冲的声音。
         我吃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少冲和晓兰站在床前欢喜的望向我,汪丽丽都趴在病床边,脸上尽是泪痕。
         “哈哈……,我早就说过了,这家伙生命力很强,一定会醒过来的。”少冲显得很兴奋。
         “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晓兰扯了一下少冲的衣袖,将他向后拉了拉。
         “还好。”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感到头上又发出一阵疼痛。
         “益文,我已经给亚洁打了电话,她很快主会回来看你的。”汪丽丽的眼圈红红的。
         “你让她回来做什么,我这点伤没什么。”我很想责怪她几句,可又不忍心。
         “益文,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那天晚上……”
         “不用说了。”我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愿意用这一生去弥补,请你相信我。”我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益文,你是个好人,我不能再欺骗你,那晚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你看到的都是假象,事实不是那样的。”汪丽丽的泪又流了下来。
         “那晚发生什么,我自己心里很清楚,我真的愿意用一生去求得你的原谅。”我努力的向她笑了笑,“你根本不必为我的负伤感受到内疚和自责,那是我应该做的,和你没有关系。把泪擦干净,笑一个我看看,我一直都有没有告诉你,你的笑真的很好看,快笑一个让我看看。”
         “益文,对不起,我一直欺骗了你,利用了你,虽然现在也很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但我知道你真正爱的是何亚洁,我是永远取代不了她的。其实那天晚上你根本没有醉,你早上看到的都是我设计的。”汪丽丽说罢低下了头,泪便汹涌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要再哄我了,我知道你觉得我现在躺在这里都是因为去火里救你,所以准备原谅我当时犯下的错。可是你错了,我虽然与亚洁爱过,但我已决定忘记她,我会给你一个幸福的未来的。请你相信我!”我握紧了她的手,希望她能知道我的决定是坚决的。
         “益文,上一次我听说公司里要裁人,要把陈副经理的表妹安排在宣传科,我想来想去,只有我会被裁掉,于是我便借挪冰箱为由,把你带到了家里,你喝的那瓶啤酒里,被我放了安眠药。那晚什么也没有发生,那都是……”
         “你说什么?”少冲有些冲动的向汪丽丽走去,“你为了保住工作,就设下这样一个套让他往里钻?你知道你这样做很自私吗?你不光差点拆散了长和亚洁,还差点毁了他这一生。还亏他天天为那夜的事而自责,还亏他不顾一切的去火里救你,你这女人太狠了吧!”
         “少冲。”我轻声呵斥着少冲。
         “你做什么?”晓兰一伸手,把少冲拽了回去。
         “益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汪丽丽缓缓抬起头望着我,看到她满脸的泪痕,我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真的不是哄我的?”我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可名状的兴奋。
         “嗯。”汪丽丽使劲的点着头,泪依然在流。
         “丽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终于舒展了一口气,一直像谜一样困绕着我的“那一夜”终于清晰了,心里没有了自责与愧疚,感觉真的很舒爽。
         “你刚才说,已经给亚洁打了电话?”我语气平和的问她,并松开了她的手。
         “嗯,她说很快就会回来的。”汪丽丽说着拭去眼角的泪。
         “哈哈……我又能见到亚洁了。”我冲着少冲开心的笑着。
         “可她见天你头上扎着的绷带,说不定会被吓得转身就走的。哈哈……”少冲也开心的笑着。
         绷带?我用手向头上摸去,又感到一阵疼痛,只是不像刚醒来时所感到的那样痛了。
     
         第二天早上,晓兰和少冲又去医院看我,晓兰交给我一封汪丽丽的辞职信。我看了信后,叹了口气说:“汪丽丽去了广东,她说她会好好做人的。其实她没有必要离开的,我一点也不有恨她的意思。”我说的是心里话,我真的没有一点恨她的意思,纵然因她的欺骗,差点改变了我的人生。我想,她欺骗了我,但毕竟最后还是将一切都说明白了。在她没有说明白之前,我不知道自己被欺骗了,当然是不会恨她的。当她说明白之后,我才不再感到自责、内疚与痛苦,心情又重新轻松快乐起来。我应该感恩,感谢她勇敢的说出了事情的真相——揭露别人的骗局没什么了不起,可敢于揭露自己的人真的值得佩服。
         如果一个欺骗你的人,有一天良心发现向你坦白了一切,并请求你的原谅,我认为你应该对他予以谅解。甚至该感谢他揭开了那个曾对你构成伤害的骗局,除非你是个想一直被骗下去的人。
         对于欺骗你的人,如果他最终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是大度的给他一份原谅吧,我们谁能说自己一直都不曾欺骗过别人,谁又能保证自己一都不会去欺骗别人?
         “你真的一点也不恨她?她差点让你一生都生活在自责与愧疚中,你说你不恨她,你也太虚伪了吧?”少冲说罢,用眼角的余光轻蔑的射向我。
         “你不懂,每个人都有出于无奈的时候,我们都应该学会宽恕别人,宽恕别人有什么不好?就像晓兰宽恕了你,你们现在过得多好啊,她要是不宽恕你,她这一生生活得不开心,你也不会开心,那又何必呢?”
         “嗬,你小子又教训起我来了,要不是见你躺在病床上,我的拳头就揍到你肚子上了。”
         “我觉得我得感谢汪丽丽,要不是她勇敢的说出那一夜的真实情况,我这一生可能真的活得很累。”
         “亚洁早上打来了电话,说下午二点四十分就到机场了,下午我去接她。”晓兰笑着对我说。
         “亚洁。”我在心底又轻轻的呼唤了一声,一股甜蜜顿时涌上了心头,无以言表。
     
         “益文,你怎么会弄成这样?”下午四点差一刻的时候,晓兰将亚洁带进了病房。半年过去了,可亚洁还是没有变,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亚洁。
         “你真的回来了!”我有些激动的想坐起身。
         “不要动。”亚洁坐在床沿上,一只手在我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眼中有泪花,“还痛吗?”
         “刚才是痛,可见到你就不痛了。”我笑着说,“你现在回来会不会影响你的学习啊?”
         “听说你出事了,我都被吓死了,还想到什么学习啊。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亚洁握住了我的一只手,我的泪却不给面子的流了出来。
         “冲向火中的那一刻,我有想过,这一生还能再见你一面吗,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看来,我还真得感谢这一场火。”
         “傻瓜!”亚洁用手拭去了我眼角的泪,接着有两颗泪从她的眼中垂落。
         “亚洁……”我轻声的唤了一声。
         “嗯。”
         “上次忘了告诉你,你流泪时的样子很美。”
         “哼!”亚洁娇嗔的从鼻腔里发出了声音,然后抓起我的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怪不得你从前写的东西都是悲情的,原来你幸灾乐祸!”
         “可我也忘了告诉你,你笑的时候会更美,希望每时每刻都能看到你的笑。”
         “那我不成了白痴了,整天傻笑什么啊?”亚洁说罢笑容满面,但那绝不是傻笑,傻笑不会那么美的。
          “你请了几天假,什么时候回美国?”
          “没说请几天啊,没看到你康复,我是不会再走的。”
         “那明天我就出院。”我有些激动的说。
         “为什么?”亚洁有些吃惊。
         “出院回老家,母亲一直说要看看你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那回去以后,你还会放我去美国吗?”亚洁调皮的偏着头看着我。
         “会啊,怎么不会?不就是两年嘛,就是二十年我也等得起,只要你回来以后还认得我这个老头子。”
         “呵呵……也不可以不接我电话,最好去买个手机,让我想你时就能找到你。”亚洁将头伏在我的胸膛上,让我感到幸福满怀,“听汪丽丽说了你们之间的事,我真的怕我们再失去联络,你是个没有心计的傻瓜,很容易被人利用的,不在你身边我心里总是不塌实。”亚洁说罢,伸手拧了拧我的鼻翼。
         “通过汪丽丽这件事,你不觉得我是个负责任、值得信赖的人吗?”我郑重的望着亚洁。
         “负责任?在每个有几分姿色的女子面前,你都愿意负责任吧!”亚洁指屈若钩,狠狠的掴向我的额头。
        “哈哈……”少冲看着我们,开心的笑了。
         “呵呵……”晓兰依着少冲的肩膀,也开心的笑着,我第一次听到了她的笑声,原来也是那样的欢快与清脆。
         “哈哈……”我伸手将亚洁往怀里一拥,她的身子便扑倒在我的身上,使我感到已被幸福完全覆盖。
                                (END)
    楚王 发表于:2008-02-24 12:29: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