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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教主编主页 >> 文章 >> 传说 >> 浏览信息《庄破车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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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二   晴天 
    主题 庄破车成亲

    作者:陈再发

      话说庄破车自柴仔山“铁拳穿坡”吓跑了赛金花的师兄胜文广后,遵循母命,规行矩步,力作勤耕,生活虽然清苦,却也清心自在。
      俗话说得好:山上多见千年树,世间少逢百岁人。两年后的一个冬晚,庄母寿终仙逝,破车心痛欲裂,抱尸恸哭不止。为尽孝道,他在母亲坟旁搭了一个草棚,开了几块荒地,一边种作,一边守墓。
      一个黄昏,寒风习习,阴雨霏霏,破车闲来无事,独自在草棚内打坐练功。神思飘飘忽忽之中,耳际依依稀稀听到凄凄切切的哭声。这荒山野岭之间哪来哭声呢?莫耍,待我看来。破车不及细想,急忙收功奔出草棚,循哭声方向望去,但见山脚下那深水潭旁,站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一边啼哭,一边往山上张望。她见破车移步向山下走来,竟扑通一声就往潭中跳。破车见状,慌忙迈开那两条飞檐走壁的长腿,只三蹦二跳就到出事地点,还没说句话的工夫,就把那女子抱上岸来,扶她坐在山坡草地上,轻轻呼了一口气,问道:“敢问小姐尊姓芳名,仙居何处,为啥轻生?”那女子见破车动问,便道:“奴家贱名黄素娟,今年二十有一,家住普宁黄家村,个多月前因歹人诬陷,全家被捕入狱,奴家那日幸好往庵堂进香,方得走脱,眼下盘缠用尽,投亲无门,故此轻生。今日恩公救我一命,功同再造,只是奴家孑然一身,有家归不得……”一阵寒风吹来,她冻得直打哆嗦,话也说不出了。破车顿也觉得有点冷意,便道:“只顾说话,我倒忘了,这外面风寒雨冷,不是说话的地方,倘小姐不嫌弃,请进草棚温温身子再作计较吧。”那素娟听罢喜不自禁,连声说道:“如此多谢恩公了。”于是,二人双双来到草棚,破车找出几件较好的衣服,交给素娟,嘱她换上,他自己则走到隔壁放农具的小草棚里换掉湿衣服,然后,动手煮饭炒菜,双双饱餐一顿。
      夜幕早已垂下。草棚外,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草棚内,灯影摇曳,破车与那女子对面席地而坐。只见她,面如满月,口若樱桃,眉似柳叶。破车虽非寻花问柳之辈,然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此情此景不免神思为之一荡。
      突然,竹门吱呀响了一声,一阵刺骨的寒风挟着几滴雨水扑门而入,破车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沉思有顷,然后对素娟说:“这里不是小姐居留的地方。请你随我下山,暂到我家里居住,免得被人传为笑谈。”素娟听破车这么一说,可慌了手脚,撒娇道:“妾乃弱质女流,叫妾孤居独住,那倒不如死了的好。”任你破车怎么劝说,她就是不肯下山。这一来,可惹破车犯疑了:看长相,她不像刁顽泼辣之辈,听言词,她乃通情达理之人。可眼下这举止,却又教人费猜费解,莫非其中有甚跷蹊?莫耍,莫耍,我当小心谨慎为是。想罢,便正色对素娟道:“小姐若执意不听,那么,要走、要死、要活,只好听便了。”那素娟无法,只好跟随破车下山,单独一人住在破车家里。
      一晃半月,素娟并无辞行之意,反婉言表示以身相许。破车听后,便对素娟道:“我乃一介武夫,家里贫寒,承蒙小姐不弃,以身相许,自是感激不尽,只是我今孝服在身,这成亲之事,须待日后再作计较,不知小姐意下如何?”素娟略思片刻,道:“恩人言之有理,妾身安敢不从,慢说半年,就是十年八载,妾也等待,只要能侍恩人左右,妾愿足矣。”
      星移斗转,转眼间半年过去。新婚之夜,破车送走了各位贺客,喜气洋洋地走进洞房来。新娘子连忙半羞半喜地起身相迎,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双双就座入席。夫妻互敬一杯酒后,素娟便说自己量薄,再也不能饮了。破车也不勉强,自个独斟独酌,直到觉得有三分醉时方才停杯。这时,素娟见破车停杯罢盏,便道:“今日乃良辰吉日,夫郎海量,应当开怀畅饮才是呀。”说罢,轻移莲步,来到破车跟前,殷勤把盏敬酒。左一杯,右一杯,直敬得破车酩酊大醉。
      那素娟见破车醉倒床上,连喊带推都不见动弹,竟恶狠狠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来,只说声“贼子看杀”,就照准破车的胸膛用力刺去。这一刺,破车准个死啦,故事也就完了,不,诸位别着急,待我道来。就在匕首离破车的胸膛仅半尺处,也不知是怎么搞的,素娟的手竟被破车那铁钳似的大手死死钳住了,直痛得她哭爹叫娘,口歪目斜,冷汗直冒。只听破车哈哈笑道:“好个贱人,你道庄大爷真个醉啦,你今若把真情说出便罢,否则庄大爷的拳头无情啊!”说罢,轻轻把手一挥,若不是墙壁挡住,那素娟准被摔个几丈远。
      在破车的再三讯问下,素娟只得把实情讲了出来。原来,她真名实姓叫黄银花,乃是赛金花的胞妹。父亲尚武,原乃闽南武林中一个强手,生性刚烈,为人正直。在银花五岁那年,因为他打抱不平,伤了当地豪绅一个儿子的性命,吃了官司,被投入狱。母亲谢氏在好心邻居的规劝下,无奈忍泪含悲,带着金花姐妹俩离乡别井,西逃东奔,最后定居普宁。姐姐金花自幼在父亲的精心教授下颇通几路拳脚,为维持一家生计,母亲只得让她抛头露面,出去闯荡江湖,卖艺挣钱养家。那日,得到金花的死讯,谢氏当场昏迷过去,自此沉疴不起,年多前终于一命归天。为雪姐耻,为报母仇,她在金花徒弟们的唆使下,始演了上面的那出戏。银花说完,呆呆地坐在那里等死。破车怜其遭遇,感其孝义,哪肯下手伤害她,忖道:金花的劣迹,她全然不知,还认为姐姐是个好女子呢,不如待我向她言明,好使她知道我大爷并非孬种。想罢,遂一五一十把打擂的详细经过讲了出来。银花不听犹可,一听,竟呜呜地哭了起来,泣道:“我姐姐干尽丑事,丧尽天良,辱没家声,死有应得。奴家听信谗言,有眼无珠,错怪英雄。事到如今,教奴何颜于世!”说到这里,就往墙上撞去。破车眼明手快,一把将其拉住,劝道:“有道是不知者无罪,我今并不责怪于你,你何必轻生呢?好日子还长着哩。”说完,走到桌子前拉开抽屉,取出几两碎银子塞在银花手里,说是送与她作为回家的盘缠。银花手捧纹银,目怔怔地凝视着眼前魁梧英俊的破车,禁不住热泪盈眶,仰慕之情油然而生。蓦地,她扑通一声跪倒在破车跟前,央求道:“奴家虚度人生二十一载,尚没见过像恩人这样的大好人。倘恩公不记前恨,奴情愿侍候恩人终生,以效犬马之劳。不然,奴只有一死了。”说完,眼泪汪汪地跪在那里就是不起来。这破车口里不说,心里可真像喝了蜜糖一样甜滋滋的:这银花虽算不上是巾帼豪杰,却也堪称是闺秀奇女,倘能与之为偶,倒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了。当下伸手扶起银花,双双重新入席,假夫妻自此成了真伴侣。
        不表庄破车与黄银花假夫妻做成真伴侣后,夫唱妇随,万般恩爱。且说距田心三十多华里处有座因盛产各种中草药材而出名的药王岭。该岭虽然满山是宝,然因地处大南山深处,峰高坡陡,石怪坑深,加之每有狼豺出没,故敢于涉足者甚少。前些年,庄破车在开馆教拳时,曾时常率领徒弟来到这里采药。自海门擂台打死赛金花,武馆被庄母着令闭门后,已将近五个年头没登此岭了。眼下,庄破车见老母丧期已过,自身的婚姻大事也已理妥,不觉手脚又痒痒的,遂又萌发了复馆授徒的念头。俗道:“未行军,先行粮。”“未练拳,先备药。”这日,破车见淫雨已霁,蓝空如洗,秋高气爽,正是采药良机,于是,吃过早饭,就兴冲冲地带着工具,告别妻子,往药王岭采药去了。
      日刚过午,药袋已全装满,再也没法装下去了,破车这才直起腰,深深地吸了口新鲜空气,然后找块光滑平坦的石头坐下来,自个儿慢吞吞地吃起午餐。正当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忽闻身后草丛中有“窸窸”的声响,他急忙扭头一瞧,见一只小牛似的庞然恶兽正张着血盆大口,一步步向他逼来,啥东西?他定神一看,哎,这不是书画上武二郎打的那类家伙么?没容破车多想,只听“呼”的一声,那老虎已腾空向破车扑了过来,破车急忙侧身一闪,刚好闪在老虎的身后。好家伙,这不正就是《水浒传》书中所描述的一“扑”么?待俺来!破车一边想,一边以闪电般的动作,伸出两只大手,死死地把老虎尾巴攥住。老虎一扑,扑不到破车,正想施展第二绝招——一剪,可哪里使得出来。老虎见自己的尾巴被死死钳住,便就地一滚,脊背刚一着地,旋即张开那朝着天的四脚爪牙,用力把腰一弓,“呼”的一声就面对面向破车扑来!这一招,《水浒传》上可没有介绍,破车一见可慌了神:跑吧,来不及了,跃吧,已经迟了!他迅速腾出一只右手来,左手仍死死地攥住虎尾巴不放。就在老虎的前爪将要勾着破车头脸的时候,破车照准虎头,用尽浑身力气,用碗口大的拳头直砸下去!这一拳少说也有六七百斤气力!此际只听一声震天动地的哀嗥声,然后老虎就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破车见老虎躺在地上,既不进攻,也不逃跑,心中不免猜疑起来:要说老虎被打死了,可它的肚子还在一起一落地鼓动着,何况俺就这么一拳呀,那鼎鼎有名的武二郎在景阳岗上打虎,拳打加脚踢,折腾了那么久才把老虎打死……哦,这家伙一定又在想什么鬼花招,还是先下手为强,待俺把它抛上天去,活活摔死!破车想到这里,立即放下那高举着的右手,松开拳头,连同攥在虎尾巴上的左手一起,咬紧牙关,憋足力气,就要把老虎提起来,恰在这时,老虎恢复了知觉,“呼”的一声翻身爬起来,旋即拼命向前逃跑!破车突感意外,没料到这一着,被老虎用力向前一拉,脚跟一时站不稳,竟踉踉跄跄地跟着跑了几十步远。待他稳住脚时,已累得气喘吁吁。忽然,他看见前面就是断魂崖,于是佯装乏力,让老虎拉着慢慢向前挪动,到离断魂崖七八步远时,破车忽然把右手松开,依计来个三管齐下:左手使劲把虎尾巴一送,右手握拳照准虎背狠命一击,右脚竭力向虎屁股一踢!这三个动作何其协调,力气何其巨大,只见那老虎连哀啸一声还来不及,就滚下断魂崖去了!
      破车见老虎已摔下断魂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耳边隐约听到深谷下有人喊救的声音!怎么?断魂崖到谷底少说也有百把丈深,难道老虎摔下去不会死,还要伤人么?破车立即收拾好工具,挑起药担迅即走下岭来。到谷底,他举目一看,谷底空荡荡的并无人影,再低头一瞧,却见那老虎头破血流,直挺挺地躺在血泊里死了,当下不禁哑然笑道:“俺大爷的耳朵失灵了,竟把老虎临死前发出的哀叫声误作人的呼救声,真是活见鬼!”正当破车上前准备收拾死虎的时候,忽然从右边山坡上飞滚下一小块石头!不好,又有老虎了!他急忙抬头向山坡上看去,这一看,可差点把他气炸了!诸位,你道为何?原来,半山腰上一个男人正在死死地追赶着一个女子,那女子在前面跌跌撞撞地往上爬着,那男人竟在后面没命地追着,刚才的石头正是他们踩动后滚落下来的。狗强盗,光天化日下,竟敢干这伤天害理的事,今天碰到俺大爷手里,倘不叫你的狗脑袋开花,俺大爷可不姓庄。破车边骂着边撒开那双飞毛腿,疾速地向山坡上追去。不消一刻功夫,破车就追上了后面的那个男子。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那人的后背,右手握紧拳头高高举在空中,厉声喝道:“何方歹徒,胆敢造孽,俺大爷叫你到地府找佳人去吧!”说罢,挥拳就要打下!就在这时,那前面的女子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尘埃,口里连声喊道:“英雄息怒,他不是歹徒,乃是我的爹爹。”这一喊,可把破车弄糊涂了:这女子刚才明明在呼救命,可当俺要救她的时候,她却说是她爹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也罢,俺暂时把他放下,待问个明白后再作道理吧。那女子好像猜透了破车的心事,未等破车开口动问,就自个儿一五一十地说出个中内情来。
      原来,这女子名叫胡淑芳,今年十六岁,那老头名叫胡玉山,乃是淑芳的亲爹。孤父独女,家住南山脚下京龙村。同村有一大户,名叫胡三汉,因其凶如虎,恶似狼,村民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做胡豹儿。这胡豹儿可是个远近闻名的色鬼,邻村近寨的妇女,只要被他看中,十有八九难逃魔掌。七八日前,也不知怎的,这老东西忽然打起了淑芳的鬼主意来,派人送来了一份彩礼,硬是要娶淑芳做他的第五妻房。对胡豹儿的底细,玉山父女早已了如指掌。跟他评理么,谁不知道现任县令是他表弟的义兄;跟他来硬的么,别说他有那么多的爪牙,单就胡豹儿的功夫,独只手也能置玉山父女于死地。父女俩思来想去,确是一筹莫展,最后只得决定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父女俩不敢走大路,只择偏僻山径而行,适才刚进谷口,忽见一只老虎从断魂崖上跳将下来,吓得父女俩魂飞魄散……
      听到这里,破车已明白是怎么一码事了。他看一眼泪汪汪的淑芳,又看一眼颤抖抖的玉山,恻隐之情不觉从心底油然而起,于是问道:“恁今意欲何往?”“天苍苍,地茫茫,西无亲,北无戚,南无故,东无朋,听天由命是了。”玉山说到伤心处,竟像孩子似地放声恸哭起来。“不想回京龙了么?”破车问。“回京龙?这何异于飞蛾投火,自找死路!这胡豹儿的罚酒比砒霜还要厉害十倍啊!”听了玉山的回答,破车茫然了:这却如何是好?撒下他们不管么,于心怎忍;收留他们么,经济不支;替他们鸣冤么,损神费脑,于事无益,这衙门可不是为你穷人设的啊。沉吟良久,破车终于拿定了主意,道:“这深山僻岭乃狼虎蛇蝎之天地,不是久留的地方,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你们父女倘不嫌弃,且随我回家暂住些时日,日后再作道理吧。”此情此景,玉山父女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当下双双跪倒尘埃,把头磕得如同捣蒜一样,千谢万谢谢个没完。
      却说这天夜里,胡豹儿家中的人起得特别早,何故?二夫人的三女儿后天要出阁,今早她拟往百花峰七圣娘庙为女儿烧香添福,丫环仆从等从下半夜起就忙个不停,直折腾到天蒙蒙亮时方才告妥。管家见一切已经准备就绪,连忙先出来开庄门。他像往常一样,捋一捋衣袖,顿一顿双足,伸一伸臂膀,然后双手扶住大门栓往上一托。怎么?不动。管家以为夜来奔忙,神倦力乏不够劲,于是,就把身子半蹲了下来,然后咬紧牙关,使出浑身力气向上顶。可是,门栓还是一动也不动。管家急了,赶忙找几个身强力壮的人前来相帮。
      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无济于事。正当大家像没头苍蝇一样,急得团团乱转的时候,不知是谁嚷了起来:“外面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一句话提醒了管家,他连忙叫人去库仓里扛长梯子。不一会儿,梯子扛到了,大家七手八脚帮着把梯子竖了起来,这一下可把大家吓呆了。原来围墙上倒挂着几十辆牛车。管家颤抖了。“天哪,这可怎么办呀?”二夫人急得哭起来了。喧闹声惊动了还在梦乡中的胡家大小。他们以为家里遭了什么灾,女的顾不得着袜穿鞋,男的来不及穿裤披衣,纷纷从各个房里跑了出来,整个胡家大院像炸了锅似的,乱成一团。
      胡豹儿心里虽然又急又气,可表面却装得若无其事,他先叱住众人,不准他们哭闹,然后走到围墙脚下,伸手想把牛车放下来,无奈靠不着车辕,须垫上凳子才行。一个机灵的仆从见状,不等吩咐就去把凳子搬了出来。豹儿跳上板凳,双手分别握住两条车辕,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可哪里济事?下面的仆从见了,连忙登上凳子帮忙,但也无异于蚍蜉撼树。豹儿望着那几十辆倒挂在围墙上的牛车,倒抽了一口冷气,一点招式也没啦。
      天已放亮,二夫人见大家还在议论着放牛车的事,急得直嚎:“痒处不搔搔痛处,真是岂有此理,还不设法把门打开。”是呀,放牛车事小,开庄门事大,可门怎个开法呀?这时,一个先爬梯出去的仆人在外面嚷道:“狮,石狮,大门被石狮顶死了。”豹儿闻言,忙命几个年轻力强的仆人跟他爬梯跳出去。大家来到庄门口,果见大门合拢处叠放着一对大石狮。这对石狮每只至少也有一千斤重,原分列在庄门的两侧,现在竟被人一上一下地叠放了起来。怎么办?不把石狮移开,门是无论如何开不出的。要移,可怎么个移法?用手,不够力;用器具,园门窄小不好使劲。“用火药炸!”一个不知好歹的仆人说了这么一句,立即得到胡豹儿的“奖赏”:两记耳光,一顿臭骂。其余的见了,谁还敢多嘴?众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那个先发现牛车被挂在墙上的仆人眼睛机灵:“大爷,瞧,字!”胡豹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见墙上有两行用瓦砾写的字:“叠石狮,挂牛车者,田心乡庄破车是也。”一见“庄破车”三个字,胡豹儿差点吓昏了过去。早在几年前,胡豹儿对庄破车无名岭救商贾、海门所打擂台、柴仔山穿沟坡等事迹就已有所风闻,那时他还以为是人家把其说神了,心中不大相信,现见眼前所发生的事情,他不得不信了。可令人费解的是:他与庄破车素昧平生,无仇无怨,庄破车要冲他何来?胡豹儿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他略呆了一会儿立即悟到: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现在不是寻根究底的时候,要紧的是马上派人到田心去,请求庄破车来把石狮移开,把牛车放下,至于有啥出入,待事后再作计较。想到这里,胡豹儿立即隔门传话进去:速备厚礼一份,让管家带往田心去。
      日近午时,管家回来了,他爬上斜靠在围墙外头的梯子,又从斜靠在里面墙头的梯子爬下,然后跌跌撞撞地奔上堂来。胡豹儿见管家回来了,迫不及待地站起来问道:“事情如何?”管家上气不接下气地答道:“小人去到庄破车家中,见他正与胡玉山在堂上品茶谈叙,那淑芳贱人也在旁边坐着。小的一见到他们,已明白了他为甚要与大爷过不去的原委了,遂恭恭敬敬地把礼物呈了上去,并把大爷教的恭维话说了一番。你道他怎说?他说挂牛车叠狮子不是为了财物,更不是为了捧场话,捧场话说出来让风飞了,他没有收到;财物却之恐畏不恭,就收下来转送给玉山作日后费用,并问小人妥不妥,大爷……”“少废话!”胡豹儿越听越火,急忙打断了他的话头:“我问你他到底答应不答应来把石狮移开,把牛车放下?”“答应!答应!”管家唯唯诺诺地说,“不过要大爷答应他三个条件。”“哪三个?”“第一,要大爷亲自到他家去向玉山父女道歉,并派轿子把他们接回来;第二,不准再提成亲的事;第三,要大爷改邪归正,不准再欺压良善。还说如敢不依,日后准还有大爷好看的。”胡豹儿听后,虽然气得要命,恨得要命,可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办法可想呢?当下立即派人叫了三顶大轿,一顶准备抬庄破车,另二顶准备抬玉山父女,自己另外叫了一顶。到了田心,对庄破车说了很多好话,才把此事解决了。
      转眼过去了两个多月,这天夜里,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破车从武馆回来后即上床安寝。不一会儿,他忽又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来,诸位,你道为何?原来,风雨声中他隐约听到利器挑揭屋顶窗玻璃的声音。几乎就在他翻身下床的同时,只听见黄银花在床上发出“哎呀”的一声惨叫,尔后就不吭声了。银花遭难啦!此时,破车的心都快碎了,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呼地一声从地上跃了起来,闪电般开门而出,上得屋顶,借着闪电的亮光,但见一个黑影没命地往柴仔山方向逃跑。“看你插翅往哪里飞去!”他怒喝一声就敏捷地从屋顶跳了下来,飞也似地朝黑影追去。跟看就要追上了,那黑影忽然转过身来,左手一扬,嗖的一声放出一把钢镖来。破车把身一侧,就地一蹲,避过飞镖后顺势从地上摸起一块四五斤重的石头来,照准那黑影用力掷去。石头不偏不倚正好砸中那黑影的右脚后跟,但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黑影就怎么也爬不起来了。破车赶上前去,像老鹰吊小鸡一样把那家伙提了起来,然后又使劲摔下地去,如此重复了几次,那家伙叫娘哭爹,直讨饶命,骨折筋断,差点咽气,最后破车才喝问道:“你是何人,为甚行刺于我?若不实说,定叫你死无完尸!”那家伙刚才叫破车那一番折腾,早已吓破了胆,哪敢不说,立即结结巴巴地把原委讲了出来。
      原来,这家伙名叫胡才森,京龙村人氏,因自幼双亲早丧,生活无着落,不得不离乡别井,浪迹江湖。数月前,才森从异乡回到了京龙村。一天傍晚,他从堂叔家归来,路过胡豹儿庄门口时,偶见一只孤雁从头上飞过,他信手一扬,只听见嘎的一声,那孤雁竟滴溜溜带着钢镖掉了下来。这情景正好被站在庄门口的胡豹儿看见了,第二天,胡豹儿就找上门来,他假惺惺说了几句好话后,就直截了当地把来意道明,要胡才森设法刺死庄破车,说是事成之后,就给一千两白银的奖赏。当时胡才森对庄破车的功夫已有所闻,虽然明知不是庄破车的对手,但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就一口应诺下来了。自那天后,他已不止一次来到田心,可总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今晚已是第六次了。胡才森说完之后,连连磕头求饶,破车道:“放过了你,我那含恨于九泉之下的妻荆怎肯瞑目?姑念你一生凄苦,爷就给你个全尸吧。”说罢,又是拳打,又是脚踢,直到胡才森七孔流血,动弹不得才转身回去。
      到了家里,破车马上点灯向床上细瞧,但见银花的胸口插着一把亮闪闪的钢镖,鲜血浸透了她的上半身,浸透了半边眠床,在破车睡觉的地方,也插着同样的一把钢镖。
      破车抱尸痛哭了好一阵后,终于狠下了一条心:为银花报仇雪恨!他含悲忍痛从银花胸口轻轻拔出钢镖,又小心翼翼地从抽屉里取出银花送给他的信物——白玉蝴蝶坠藏进怀里,接着找出一方白布,用手指蘸着银花胸口的鲜血,在上面写了几句话,嘱他的徒弟看在他的份上,好些把银花收埋。写毕,破车这才依依不舍地走出家门,满怀深仇大恨,顶风冒雨直奔京龙而去。
      却说胡豹儿自那次被破车灭了威风后,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他表面对破车敬如上宾,时不时派人送钱送物给破车,可内心却一直在打着“报仇雪恨”的鬼主意,他一连收买好几个亡命之徒,每次都是先以好鱼好肉款待数天,然后才许以重金,要他设法干掉庄破车,可这些亡命之徒一听到庄破车这个名字,个个都吓破了胆,白吃了胡豹儿几顿后便溜了。好不容易才物色到胡才森这个人物,胡豹儿满以为凭着才森那百发百中的飞镖术,准能置破车于死地。哪知个把月过去了,才森连破车的一根毫毛还未曾动过,他不禁有些失望了。今天夜晚,胡豹儿可又来神啦:前几次才森之所以未能得手,原因是因为每夜天气较好,照才森的话说,他每次只要一动弹,破车即有所警觉。今夜风狂雨暴,雷声灌耳,我看你庄破车怎个警觉法?胡豹儿越想越欢喜,越想越来劲,夜虽深了,可他连一点睡意也没有。一更过去了,他满怀信心地等着;二更过去了,他信心满怀地盼着;三更过去了,他开始有点胸无成竹了;转眼四更又过去了,他不禁忐忑不安起来啦:怎么,你胡才森是怎么搞的?莫非是出了什么事啦?啊,是了,待俺烧上三炷香,求苍天助你一臂之力。胡豹儿想到做到,立即取出了香火,点燃后就把门打开,正当他双膝在门槛上跪下准备对天祷祝时,忽然一个人影呼的一声从天而降,胡豹儿情知不妙,慌忙连滚带爬地往里屋逃命,可哪里来得及?只听见那人喝道:“胡豹儿,你也知死了么?俺庄破车讨血债来啦!”说完大手一挥,嗖的一声,那把沾满银花鲜血的钢镖,深深地扎进胡豹儿的后背心去了。胡豹儿只吭了一声,就倒在地上死了。破车见大仇已报,这才从胡豹儿的书房中取出笔墨,刷刷刷地在墙上写道:“若问凶手姓与名,田心乡里庄破车。”写毕,把笔一甩就又翻墙而去。
      一笔难表二回事,却说胡玉山父女自破车家回归京龙村后,那胡豹儿没有再来相欺,父女勤耕俭用,加上又有庄破车转让的那份财物做家底,日子过得倒也不错。此时,胡玉山睡得正香,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惊醒了,他连忙挑灯出来开门,当他看清站在眼前的就是恩人庄破车时,双膝一弯就要跪下,破车赶忙一把将其扶住,道:“不必客气了。”接着便把夜来发生的事及自己准备远走他乡避难的打算说了出来,然后又对玉山道:“世人皆知我与胡豹儿的瓜葛缘因起于你们父女,我今远走他乡,明日官府抓不到凶手,必然牵涉到你们,我此时半路折转了回来,为的就是这个。”他顿了一顿又道:“依我看来,京龙村暂时不是你们居住之地,要留要走,你们自个打算吧。”说完就要告辞,玉山慌了,连忙跪下求道:“小老的底细,恩公早已知晓,求恩公救人救到底,携带我们父女俩一同走吧。”破车略一思索后,点了点头同意了。玉山见破车应允,慌忙唤醒了仍在梦乡中的女儿,随手择了几件细软,然后就匆匆跟着破车逃离家园,浪迹江湖避难去了。
      不久,破车与淑芳成了终身伴侣,此属后话,就不详表。

     

    武教主编 发表于:2010-4-20 10:14:01